“什么事?”程处默忙询问。
刘树义看向他:“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除掉周礼,方法其实有许多,最简单的,找个杀手便好。”
“周礼连江鹤那般漏洞百出的计策都没发现,说明他对危险没有任何防备,这样的人,以太平会的本事,解决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太平会有那么多选择,偏就选了最麻烦的一个……”
“我不认为太平会会自找麻烦,所以它这样做,定然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们必须选择欺骗江鹤,必须要由江鹤这个复仇者来动手呢?”
“结果……”
刘树义道:“我想到了官府接手此案后,会做的事!”
程处默皱眉道:“会做什么?”
“调查!”
刘树义说道:“如果凶手不是被当场抓住,那官府一定会先调查周礼,查明周礼近期做了什么事,以此来推断谁可能是凶手……”
“如果凶手不是杀人动机十分充足且明显,那官府也一定要调查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也就是说,若杀人凶手不是江鹤,江鹤不是现场被抓,那官府一定会仔细调查周礼,寻找破案的契机,寻找凶手的动机……”
“所以,这是否证明,太平会就是怕官府调查这些呢?”
“然后,我便以此为出发点,让赵主事调查周礼被害前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事……哪怕只是再寻常的事,也要进行追查,也要刨根问底!真相,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结果如何?”程处默忍不住询问,“有收获吗?”
众人也都紧张地屏住呼吸,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刘树义转过头,视线落在紧紧盯着自己的裴寂身上,笑道:“裴司空觉得,我是否有收获?”
裴寂眉头下意识皱了皱,没有说话。
刘树义轻轻一笑,不再耽搁,道:“结果,赵主事发现,周礼被杀的半个月前,又计划强占百姓的田地,而且这一次周礼对其家人说,准备更换一座更大的宅邸,所以需要的银钱更多,因而他准备强占的田地也更多……”
“为了不被朝廷注意,周礼将目标,放在了山野间的一处村落……按其家人说,周礼已经开始打点当地的县衙,当地的官府也表露出了愿意配合的想法,只是周礼尚未继续他鱼肉百姓的计划,就被江鹤给杀了,所有的计划因此中断。”
“此事引起了我的注意,周礼要侵占新的田地,恰巧在他起了想法的时候,太平会找到了江鹤,并且在他动手之前,利用江鹤将其杀害,使得那处村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时间一致,周礼的死,让其原本计划搁置……这让我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巧合,所以我就让赵主事,秘密派人去周礼准备强占的村落去瞧一瞧,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然后……”
刘树义双眼凝视着裴寂,便见裴寂的嘴下意识抿紧,双手置于身前,明显是抗拒紧张的反应。
他嘴角微扬,缓缓道:“然后赵主事便给我带来了一个让我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消息!”
“什么消息?”这是刚刚到来的程咬金问的,他已经被刘树义的推理给完全吸引了。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刘树义的下文。
刘树义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赵主事的人发现……那处位于山野间的村落,竟然守卫十分森严,每一个前往村落的路口,都有人看守!”
“那些人村民打扮,看似在田地里劳作,实则视线一直不断在路上巡弋,一旦发现有人向村落方向走去,就会过去搭话,询问去处……”
“因我提前提醒过赵主事,此去很可能涉及太平会的重要秘密,务必小心谨慎,所以赵主事派出的探子立马察觉到异常,找了个合适的借口,避开了那处村落,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路人……之后他便夜里从树林里绕路,来到了那处村落。”
“然后他便发现……”
刘树义双眼盯着裴寂,沉声道:“那村落……哪里是一座村落啊,分明应该叫一座……军营!”
“什么!?”
“军营!?”
众人听到刘树义的话,下意识惊呼出声。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也都面露意外,着实是谁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大的反转。
裴寂更是眼皮狠狠一跳,嘴抿得更紧。
“白天的时候,村子看起来与普通村子无异,可一到晚上,就能看到白日里扛着农具的村民,拿着大刀在训练……”
刘树义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些村民耍刀耍得虎虎生风,且每个人都膀大腰圆……怎么看,都怎么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我得到这个情报时,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军营竟会以村庄方式伪装,太平会竟在那里,藏匿了一支精锐大军!”
“而不意外,一方面是我已经对那座村庄有所怀疑,知道赵主事的探子可能会带来重要情报,另一方面……”
他视线转向程咬金等人,道:“则是我这段时间,侦破的与太平会有关的案子里,发现的秘密……我发现太平会很缺银钱!”
“无论是贪墨的赈灾款,还是饷银的偷盗,亦或者窦谦源源不断提供的银钱……都证明,太平会缺钱!”
“可赈灾款也罢,饷银也罢,那都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太平会得到了这般多的银钱,却还在持续不断的寻找新的钱财……这说明太平会必然在做一件事,这件事会持续的消耗大量银钱,使得太平会不得不想方设法,哪怕冒着极大危险,也要不断获得大量的银钱。”
“那,这世上,有什么事,会持续不断的需要消耗大量银钱呢?”
“我想……”
刘树义看着众人,缓缓道:“也只有养一支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