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激?”
杰克·内皮尔甚是失望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当法律无法回应民众最朴素的公义感,当程序正义在某些人眼中成了拖延甚至扭曲实质正义的挡箭牌时,指出这一点,呼吁修改,就是偏激吗?
“或许这种制度设立的初心是好的,但现实结果是——它被滥用了!”
内皮尔说着,转向人群,声音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更何况,民众的呼声,最终也会通过陪审团成员的普遍社会观念,影响最终的审判。
“这,难道不也是法律设计中,承认社会共识的一部分吗?
“法律,从来不是脱离民众情感的石板!”
十分诡异地,原本各方诉求几乎完全对立的抗议人群,竟然在这位“前小丑”的话中找到了共同点——
对现状的不满。
所有人都纷纷为“杰克·内皮尔”叫好起来:
“对!!”
“没错!!”
“说得好!!”
眼看着众人被小丑三言两语蛊惑,哈维·登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拳,手背青筋隐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向人群,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杰克的影响:
“请大家保持清醒!不要被某些……擅长玩弄语言、颠倒黑白的狡诈恶徒所迷惑!
“司法独立,必须远离这种煽动性的、试图以舆论绑架法庭的卑劣行径!”
“狡诈恶徒?”
杰克·内皮尔重复着这个词,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以往的癫狂,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登特检察官,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根深蒂固地认为我‘本性难移’、‘恶习难改’……”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展示自己的动作:
“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会批准我的‘治愈’评估报告?
“为什么同意让我走出阿克汉姆那扇厚重的大门?
“又为什么,此刻,我能站在这里——哥谭警局的门口——和你,这位代表着哥谭法律尊严的检察官,进行这场公开的辩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好奇、或犹疑的市民面孔,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如同发表宣言:
“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忏悔的前疯子’身份乞求宽恕,也不是以一个‘被改造的怪物’身份换取怜悯。
“我站在这里,是以一个‘市民’,一个经历过系统最极端对待,也见识过其最深漏洞的‘市民’身份,为所有哥谭人争取一样东西!
“那就是‘公正’!
“清晰、透明、让人信服的‘公正’!
“让权力真正在阳光下运行,让每个人都能看清规则,并相信规则!
“让所有的弱者,都不受强权的欺辱!!”
“哗——!!!”
“小丑”的这番演讲,将人群彻底点燃了。
欢呼、口哨、争论……各种声音混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警局门口的广场。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就是小丑口中所说的“弱者”。
即使他们明明“互为仇敌”,认为“强权”偏袒了其他人。
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沥青,从哈维·登特的脚底漫起,缓慢而粘稠地吞噬着他。
他看着人群。
那些面孔上燃烧着愤怒、不公感、对权力的怀疑……
这些情绪本身,在哥谭的土壤里生长,并非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