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没有到达永冻带,一年中差不多有一半的月份温度在零度以上,因此尸体早已腐烂成了白骨,就连羊毛质地的军大衣都已经朽败成了碎片。
尼克蹲在尸体前,捡了根木棍从发黑的布料中挑出一本证件,上面沾满了污渍,翻开之后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名字。
“国家安全少尉鲍里斯·捷潘诺维奇·苏希什维利,内务人民委员部内卫部队第十三步枪团。”
扎哈罗夫政委眼神微变,惊讶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这是那支当年在通古斯被屠杀的那支部队,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这支小分队虽然离开伊尔库茨克已经将近一周,但距离通古斯地区还相当远,尼克也想不出这支部队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或许答案在这个盒子里。”奥赫钦下士捡起一个皮革制成的地图盒,表面看起来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打开之后里面的文件似乎保存得还行。
“带回营地再检查吧,我们先把尸体安葬了。”扎哈罗夫政委说道。
这个时候的泥土被冻得比石头还硬,工兵铲一铲下去只能碰溅出火星子,这处山崖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燃物,所以四人只能捡来一些石头堆在尸体上,这也是一种常用的安葬尸体的方式。
等他们做完这一切回到营地,士兵们也已经忙活完,如同之前几天一样,他们在大帐篷中燃起炉子,正在做晚餐。
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帐篷内不像以往那么安静,年轻的通讯兵波戈金正在里面摆弄那把巴拉莱卡琴,不多时便传出俄罗斯民歌《货郎》欢快的旋律。
尼克小时候玩的俄罗斯方块,里面的配乐就是这首曲子,简直耳熟能详。
《货郎》这首民歌在毛子家的传唱度相当于美国的《哦,苏珊娜》,赛里斯的《茉莉花》以及意大利的《啊,朋友再见》,都是世界级别的。
尼克一把拉住伸手就要拉开帐篷进去喝止的扎哈罗夫政委,朝他微微摇摇头,“就给他们一首歌的时间吧,这些天来大家神经都绷得太紧了。”
政委同志有些意外的看向这位内务人民委员部特派员,表情显得有些复杂,“沃罗诺夫同志,你是我见过最不像NKVD军官的NKVD军官。”
“如果这算是夸奖的话,那我接受了。”尼克笑笑,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你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政委。”
政委同志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达莉娅身上,似乎有些因为刚才那句话将她忽略了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找补道,“当然还有你,伊万诺娃中尉,你是我见过枪法最好的.....呃,女性。”
一路上始终维持着冰山美人这一人设的达莉娅,听到这句略显僵硬的夸赞后,有些皲裂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甜美微笑,却是将对面两人看得一愣。
事实上不仅是尼克这些天被这冰天雪地折腾得够呛,就算是相对习惯这种寒冷气候的达莉娅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终究也是一个后世人,虽然吃过苦,但也真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只不过女孩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直到一曲终了,扎哈罗夫政委才掀开帘子进入帐篷,正纷纷起哄让通讯兵波戈金再来一段的众人顿时哑了火,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都是我的错,政委同志,是我让波戈金弹一段的。”大胡子老兵克拉夫琴科主动起身。
扎哈罗夫依旧板着脸,语气却没有过于严肃,“怪物们在夜间会异常活跃,任何多余的动静都有可能将它们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