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杨广皱了皱眉头,道:“杨素此人,本王何尝不知,”
“只是他向来圆滑,在朝中左右逢源,从不轻易站队,无论是太子还是我这边,他都保持着距离,滑不溜手,根本无从下手,”
“我以前也曾派人试探过几次,他都虚应故事,想要拉拢他,太难了,”
杨素身居高位,深谙朝堂生存之道,储位之争乃是天大的事,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他自然不会轻易表态,站队任何一方。
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站到晋王这边,绝非易事。
郭衍也在一旁附和,道:“殿下说得没错,这杨素就像一条泥鳅,怎么都抓不住,”
“他平日里对殿下也算恭敬,可但凡涉及储位,便绝口不提,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想要说服他支持殿下,几乎没有可能,”
张衡轻声一笑,道:“殿下,杨素本人固然难以拉拢,可咱们未必非要直接找杨素。咱们也可以绕個弯,从他身边的亲近之人下手,”
“哦?”
杨广抬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张衡,道:“建平可是有何计策?”
“杨素之弟杨约,或许就是杨素的软肋,”
张衡轻声道:“据臣所知,杨约与杨素手足情深,杨素对这個弟弟,向来言听计从,家中大小事,都会与杨约商议,”
“杨约此人,与杨素不同,他虽有才,却贪慕名利,更看重权势富贵,”
“只要咱们能笼络住杨约,再让杨约去劝说杨素,远比直接找杨素,要容易得多,”
杨广听得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道:“这杨约,在杨素面前,当真有如此分量?”
张衡筹措了一下,道:“臣私下让人察查许久,杨素其人,最信任的人就是杨约这個庶弟,”
“只要能笼络住杨约,臣有极大把握,让杨约说动杨素,”
“杨素再是圆滑,也架不住杨约从旁进言,迟早会动心,站到咱们这边,”
“好,”
杨广听完,心中大喜,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道:“若能将杨素拉到咱们这边,大事可成,”
“这件事,本王全权交由你去办,”
“你着手笼络杨约,金银财帛,高官厚禄,但凡他想要的,只要不过分,你可全权做主。”
杨广既然知道杨约贪慕权势富贵,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付这种人,不用讲君臣情义,只需投其所好,就能有所得。
“喏,”
张衡当即起身,应道。
杨广微微抬手,道:“你办事,我放心,去准备吧,‘
得了杨广应允,张衡不再多言,对着杨广微微颔首,转身退出偏厅。
张衡走后,厅门再度被门外值守内侍轻轻合上。
偌大的偏厅之中,此刻只剩下杨广与郭衍二人。
“彦文,我的兵练的如何了?”
杨广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缓慢,却是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殿下,”
郭衍闻言心中一凛,跨步上前,躬身肃立。
“臣在洪州私屯甲兵三千,日夜操练,只待殿下相召,“
“这批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死士,大多是随殿下南下灭陈的老兵,身经百战,见过血,杀过人,”
“还有一部分是边关假死的悍卒,无户无籍,就认殿下一人,忠心可靠,”
“三千死士,”
杨广手指继续敲着案几,目光低垂,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静静的听着郭衍的汇报。
“够了。”
杨广淡淡开口,声音低沉。
三千人,不多不少。
太多容易惊动朝堂,被御史弹劾私蓄甲兵,图谋不轨,太少又不足以应对突发变故。
这个数目,刚刚好藏于暗处,不惹眼,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发挥它的作用。
郭衍垂首躬身,沉声道:“甲兵器械,甲胄兵刃都已备齐,粮草也囤积充足,随时可调动,”
杨广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太子杨勇身居东宫,守着储君名分,占着正统大义,又得朝中半数老臣支持,根基稳固难以撼动。
他虽凭灭陈之功声望大涨,可终究只是藩王,名位上始终被压一头。
若无私下武力兜底,再多人支持,也是空中楼阁。
“继续隐秘操练,不可懈怠,”
杨广低声道:“记住,不要泄露风声,”
“一旦走露消息,不仅你我性命难保,这些年的筹谋也都尽数作废了。”
“臣知道!”
郭衍沉声应道。
私蓄甲兵乃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一旦被天子察觉,便是灭顶之灾,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杨广靠坐于主位,闭目沉吟片刻,脑中飞速盘算当下局势。
东宫根深蒂固,难以正面撼动,如今唯一的破局点,便是拉拢杨素。
只要杨素倒向自己,朝中重臣撑势,朝外有私兵兜底,再慢慢消磨太子杨勇的圣心,夺嫡大势,方可徐徐成型。
他缓缓睁眼,眼底寒芒内敛,恢复了平日里深沉内敛的模样。
“岭南之事虽成,却不足以动摇东宫根本,”
杨广缓缓道:“父皇仁厚,重正统,守礼法,若无致命过错,绝不会轻言废储。”
郭衍眉头微蹙,拱手道:“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静待时机,”
杨广语气平静,却字字暗藏锋芒。
“往后,我继续在外积攒功绩,收拢民心,维持贤王名声,你只管稳住三千甲兵,勤加操练,守好后手。”
杨广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低声道:“朝堂之争,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待一切布局落地,只要太子敢露破绽,便是他雷霆一击,一举定乾坤之时。
郭衍心神一振,躬身领命,道:“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杨广微微挥手,道:“退下吧,”
“喏,”
郭衍行礼告退,悄然退出偏厅,屋门再度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