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待,”
说话间,吕尚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营帐,手握三光紫文竹节鞭,鞭梢轻点地面,随即身化金光,绕着营地转了一周,在营地外围勾勒出一個圆圈。
同一时刻,一点淡淡微光若隐若现,将整個营地罩入其中。划完这個圈后,金光落下,吕尚将竹节鞭束回腰间,随这三個精灵走入茫茫白雾之中。
四周风声阵阵,走在雾中,脚下生风,
吕尚紧跟在三個精灵身后,直到白雾渐渐散去,一股桃花香扑面而来。
白雾散尽,还是上一次来的那片桃林,数十株桃树长势繁茂,枝头桃花灿烂,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
晚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落,铺洒的满地都是,犹如世外仙境。
桃林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错落摆放,桌上是早就备好的酒壶、酒杯,还有几盘洗净的林间鲜果。
石桌旁燃着一小炉熏香,青烟袅袅。
“吕公,请坐,”
桃仙娇声开口,伸手引着吕尚坐到石凳之上。
吕尚亦不推辞,径直落座于主位,青松、绿柳、桃仙三個精灵相视而笑,也纷纷落座。
绿柳抬手执壶,玉瓷酒壶轻倾,琥珀色的果酒缓缓注入玉杯,酒液清澈见底,浮着轻微花果清香。
他率先举杯,道:“数月之前,承蒙吕公高义,允诺为我等引荐正途,”
“自那日之后,我等日日守在这桃林,一心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错过仙缘,”
“不知,吕公此次回京,可曾代我等请教王延真人,我等可有得闻王延真人讲经授道的福分?”
绿柳这话一出,青松、桃仙二精当即坐直身子,目光紧紧坐在吕尚的身上,数月以来的等待,为的就是此时的结果。
微风拂林,落英簌簌,满树桃花,随风轻摇,细碎花瓣落满周遭。
“嗯,“
吕尚端起身前玉杯,手指轻触微凉杯壁,慢悠悠饮了一口果酒。
“好酒,”
随后,他抬手轻轻搁置酒杯,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桃林之中,这一点声响格外清晰,这三個精灵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吕尚抬眸,幽幽道:“此番我回京,专程去了玄都观,见了王延真人,”
青松等三個精灵闻言,面色愈发沉肃,身子更是微微前倾。
吕尚淡淡道:“真人神通广大,我还未开口,真人就已知你们的来历,”
“那,”
青松小心问道:“不知真人是何说法?”
开口之时,青松心里已做了最坏打算,世人多轻山野精怪,道门正统更是讲究根脚渊源,他们为草木化形,无根无凭,多半会被王延拒之门外。
吕尚望着漫天飘落的桃花,轻轻一笑,道:“真人有言,草木生灵,修得灵智,已是不易,心存善念,不犯杀生,更是难得可贵。”
三個精灵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看见青松等精灵神色变化,吕尚慢悠悠道:“真人又说,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你们只需守本心,持清戒,潜心悟道,自有功成之日。”
“真人慈悲,”
知道王延真人的态度后,青松长长舒出一口气,眉眼间满是动容。
他们三個修行数百年,常受修道之人偏见排挤,屡屡被斥之为妖。
今日得道门宗师一句大道无别,几百年积累的郁气,立时没了大半。
吕尚轻声道:“真人知你们所求,在我面前亲笔写下一篇修行要诀,让我转交于你们,”
“并让我看告诉你们,你们依此法门修行,脱去旧壳后,自可去真人处听道,”
“这,”
三精听闻此言,都是心神巨震,连忙起身肃立。
数百年来,他们生于山野,没有师门依托,没受过正统指引,修行全凭本身禀赋,日月精华。
今日能得王延真人所授修行要诀,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万载难逢的大机缘。
青松声音微颤,深深一揖,道:“我等草木顽灵,资质浅薄,蒙真人垂慈不弃,实乃三生之幸,还请吕公赐下法诀,以全我等求道之心,”
“还请吕公赐下法诀,以全我等求道之心!”
绿柳与桃仙亦紧随其后,齐齐向吕尚行礼。
“这本就是真人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吕尚见此,微微颔首,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卷素笺。
素笺一出,青松等精灵的目光立即落在其上,吕尚抬手将素笺置于石桌正中,晚风轻拂,纸张微微轻晃。
青松上前一步,双手捧起素笺,指尖微颤,不敢用力触碰,唯恐折损分毫。
他将素笺高高托起,对着大兴方向深深一拜,道:“我等山野顽灵,无根无凭,出身微末,数百年苦修,屡被世间修行人视作异类,”
“今日得真人慈悲包容,赐下大道法门,此恩永世难忘。”
绿柳在旁叹道:“世人皆尊天生道体,轻贱我等草木之身,认定我等生来卑贱,难登大道,”
“唯独真人不以形骸论高下,不弃微末,让我三百年苦修,终有前路可寻。”
桃仙更是开口,道:“多谢吕公引荐之恩,成全我等仙缘,若无鲁公开口斡旋,以我等微末之身,纵是再修行一千年,也难入王延真人的法眼。”
吕尚笑了笑,道:“我不过是顺水人情,代为传话引荐而已,”
“你们能得真人认可,终究是自身数百年苦修,坚守善念的结果,与旁人无关,”
桃仙摇了摇头,道:“吕公此言差矣,”
“四大部洲,草木精怪,苦修数百年,乃至上千年者数不胜数,一心向善,守戒清修的,亦不在少数,”
“可终其一生,也难窥道门正统,多被视作旁门异类,无由得遇真师,听闻大道。”
“我等今日能得王延真人垂怜,获玄都修行法门,得登大道正途,绝非只凭自身苦修,”
“若无吕公仗义相助,我等纵是再苦修万载,亦无缘得真人青眼,此份仙缘,都是因吕公而起,我等绝不敢贪天之功,”
绿柳随之颔首,道:“当日我等求请吕公,向王延真人代为请教之时,曾向吕公许诺,若得仙缘,必以重礼相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