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拿起瓷勺,轻轻舀起一勺粟米羹,小口慢饮着。
吕尚端起白瓷碗,慢饮了一口羹汤,目光落在身侧端坐的吕信身上,开口轻声道:“昨日去往房先生府中读书,可还习惯?”
听到吕尚问话,吕信立刻放下手中小勺,坐直身子,认真作答。
“回主公,一切都还习惯,房先生为人很好,俺学到了不少东西,”
吕尚点了点头,道:“昨日都跟随房先生学了些什么?与房先生的儿子房乔相处的如何?”
吕信轻声道:“回主公,昨日房先生教了俺天地日月四個字,还教了俺握笔写字的法子。”
他顿了顿,道:“房乔兄长待我也极好,他年岁稍长,读书很厉害。我有不懂的地方,他都会上手教我,”
“嗯,”
吕尚听着,连连点头。
一旁的兰陵静静听着俩人对话,心中也是越发喜爱这個懂事的孩子。
她在旁叮嘱,道:“以后在府中,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什么难处,不必藏在心里,不敢告诉主公,告诉我也可以,”
吕信抬头看向兰陵,重重点头。
吕尚见此,不再多言,慢慢用着早食。
不多时,三人陆续用完朝食,下人快步上前,有条不紊的收拾碗筷。
吕信起身站定,对着吕尚与兰陵深深一揖,道:“主公,主母,俺先退下了,”
吕尚摆了摆手,道:“去吧,”
“喏,”
吕信应声行礼,而后轻步转身,稳步退出膳厅。
“阿五,”
吕尚转头看向身侧的兰陵,道:“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嗯,”
迎着吕尚的目光,兰陵浅浅一笑,跟着吕尚缓步起身,一同走出膳厅。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甬道上,晨光落在肩头,一路无话。
不多时,便抵达了后院卧房之外。
吕尚停下脚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还有军务要处置,暂且不能陪你,”
兰陵轻轻点头,道:“我知道,正事要紧,”
“古人都说取妻取贤,阿五就是我的贤妻,”
吕尚抬手,为兰陵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随后,目送兰陵掀帘走入卧房,待房门轻轻合上,吕尚方才收回目光。
吕尚转身迈步,径直往前院大堂走去。
站定大堂之中,他目光望向门外值守的牙兵,随即开口。
“去传萧戟、霍骁二人,即刻前来大堂见我。”
“喏,”
门外牙兵领命,不敢耽搁,躬身应下,快步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挺拔矫健的身影大步踏入大堂。
萧戟、霍骁身着衣甲,神色肃穆,进门之后立刻躬身行礼。
“主公!”
吕尚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二人,道:“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一件要务,要你们督办。”
“如今虽然西北诸胡已定,但谁也不知这些胡蛮何时会再起兵戈,”
“我打算从西北十四州府兵之中,筛选出最精锐的士卒,编入亲军,扩充牙兵队伍,随我听调,”
闻言,萧戟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主公,不知此番打算扩充多少人手?末将也好立刻拟定章程,前往各州筛选。”
吕尚直接道:“精选两千精锐即可,再加上咱们原有的五百亲军,俩千五百人,足以应对一些事了,”
俩千五百人,这在山海大荒就是一师之制。
“喏,”
听到这话,萧戟、霍骁二人当即了然,齐声领命。
吕尚看着俩人,道:“这次筛选务必严格,宁缺毋滥,优先挑选身强力壮,战场经验充足的老兵,”
“西北十四州刚刚安定,不少府兵都经历过战事,见过厮杀,远比新兵靠谱,重点从这些兵卒中挑选。”
“是,”
萧戟、霍骁应道。
吕尚想了想,道:“除此之外,筛选之时,还要查验是否有劣迹,凡有劣迹前科者,一概不用。”
西北初定,百姓方才安居,他扩充亲军,可不是为了养兵为祸,有劣迹的士卒,即便战力再强,也不能纳入亲军之中。
这一师之兵,他可是有大用的。
霍骁拱手沉声应道:“主公放心,我与萧戟定会层层核查,”
萧戟亦是点头附和,道:“我二人今日便分赴各州,最多一個月,就将两千精锐遴选完毕,带回姑臧整编。”
“好,”
吕尚微微颔首,目光锐利,道:“整编之后,由你们二人全权操练,”
“是,”
俩人再度躬身领命。
待二人领命离去,大堂之内再度归于沉寂。
吕尚端坐主位,闭目调息,周身元气流转,穴窍微光隐隐而动,肉身还在缓缓蜕变。
一晃时至午后,日头高悬,洒满整座总管府。
兰陵休憩过后,闲来无事,便在庭院中继续揣摩吐纳法门。
短短半日,兰陵的气息愈发绵长沉稳,呼吸吐纳,都有了几分火候,她确实有几分禀赋。
得知吕尚还在处理军务,她便让人准备了茶点,缓步往前院大堂走去。
踏入大堂,就见吕尚正凝神翻看西北各州的户籍军备卷宗,面色沉肃,异常的认真。
兰陵放轻脚步,走到案前,将茶点轻轻放下,道:“还在忙呢,休息一下吧,”
吕尚抬眸,望见兰陵娇嗔的模样,面上瞬间柔和几分,放下手中卷宗,轻声问道:“身子感觉如何?”
“比昨日爽利了不少,”
兰陵浅浅一笑,垂眸看向桌案上的文书。
“公务如此之多,可要量力而行,别累坏了身子。”
吕尚松开书卷,笑着点头:“我省得,”
“方才见院里起风了,便沏了壶热茶送来。”
兰陵抬手理了理桌边布帛,道:“忙完手头事,也该出去走走松松筋骨。”
吕尚应道:“好,等我把这几卷看完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