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俩個牙兵打发走后,吕尚转身走到案前落座,双目闭合,元炁运转周身,
自肉、筋、膜、骨、脏、髓、血而始,再到穴窍、身神,都在吕尚感应之中。
与此同时,吕尚周身俩千八百窍,处处放毫光,七千二百身神,亦随之呼应。
经历了‘身合祖气,与道混同’,吕尚虽变回人身,但得祖气相合,肉身又有蜕变,共工神体之上,每一处穴窍都如同一方小小天地,吞吐微光。
所谓先天祖气,又称一元真炁,此炁生于天地之先,超乎万象之表,号称其大无外,囊括太虚,其小无内,隐于介子,是造化之源,万物之根。
吕尚以身神与祖气合,本身四万八千窍,八万四千神,在这個过程中,都沾染了一点祖气,虽然这一点祖气极少,但也让他各個身神生出神异。
“这就是生于无形无象之先,兆于无极太极之内,未有此身,先有此炁,既有此炁,乃成此身,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感受着各大穴窍,乃至穴窍之中身神的微妙变化,吕尚睁眼之后,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
这点先天祖气就如丹头一般,结合吕尚共工神体,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真就是丹头只是先天炁,炼作黄芽发玉英,这种感觉相当奇妙,
“来啊,”
吕尚蹙眉,思量了一下后,当即唤人。
“主公,”
廊下值守的牙兵闻声,立刻推门而入。
吕尚轻声道:“你们去后院一趟,传告公主,就说我今夜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回房休息了,让她不用等我,”
“喏,”
牙兵当即应道,行过礼后,转身便要去后院。
“继续变化,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待牙兵走后,吕尚望着堂外茫茫夜色,举目而望。
“不能再在这演练了,走,”
片刻之后,总管府上空,一点红光跳动,倏然而过。
夜色深沉,整座姑臧笼罩在沉沉夜幕里,街巷间灯火稀疏,大部分民居已经熄灯,只有巡夜兵卒举着火把,沿着街道走动。
一点赤红疾掠,吕尚变化的凤鸟,很快便飞出姑臧,姑臧城墙被他远远抛在身后,城中灯火渐渐变得模糊,最终隐入夜色。
城外是大片旷野,田亩连绵,草木丛生,远处矮丘起伏,方圆数里不见人烟。
凤鸟乘风而行,舒展双翅,须臾之间,落在一处地势开阔的土丘之上。
吕尚以人身稳稳站定,周遭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夹杂着夜虫低鸣。
站在土丘顶端,吕尚抬眼望向四周,夜色苍茫,星月悬空,清辉洒落大地,他遥看姑臧畅然而笑。
——————
总管府,
一夜无话,
东方刚刚泛白,兰陵就没了睡意,早早在青荷、碧月的侍候下,洗簌而起。
毕竟,作为女人,上至耄耋之年,下至豆蔻之龄,没有人不想容颜常驻,兰陵也不例外。
昨日吕尚所言,要是依法修习,便可延缓衰朽,兰陵自是上了心。
她轻轻着上一身素衣,小步走出卧房,走到昨日修习吐纳时的藤椅处。
朝阳初升,晨风微凉,庭院周匝无人,正是吐纳的好时候。
“这种感觉,”
兰陵依着昨日吕尚传授的法门,坐于藤椅之上,腰背挺直,双肩自然下沉,四肢放松舒展。
“呼,”
初练的时候,兰陵还有些生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浮躁,牢记吕尚所言,缓缓呼吸。
口鼻缓缓纳取晨间天地之气,气息不断下沉,直落腹间,滋养百骸。
稍稍停顿,再徐徐吐纳而出,将体内一夜沉积的浊闷之气尽数排空。
一呼一吸之间,渐渐退去了初时的生涩。
晨光落在兰陵清丽的侧脸,兰陵长睫轻垂,小心揣摩其中奥妙,每一次吐纳,气息便愈发悠长。
庭院之中,清风徐徐,叶落无声,兰陵绵长的呼吸声,悄然萦绕与廊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前院缓步而来,正是刚从城外回来的吕尚。
吕尚这一夜在城外参悟变化之道,也有了不少心得体会,收获不小。
“阿五,”
他行过甬道,抬眼便见廊下正静坐吐纳的兰陵。
晨光映照佳人,素颜更胜粉黛,少女身姿亭亭,眉眼之间,却是没有往日的娇柔,周身气息中正平和。
吕尚脚步一顿,看着兰陵修行,暗自点头。
不过一日功夫,兰陵便将这吐纳法门练的像模像样,确实不简单。
一般人吐纳,多半心浮气躁,难以沉定心神,哪怕有人耳提面命,也难成气候。
可兰陵偏偏能快速静下心来,可见也是個有点修行天赋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庭院静谧无声。
片刻后,兰陵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眸如秋水,视线抬动,骤然瞥见甬道中静静伫立的吕尚,心头微微一讶。
“夫君?”
兰陵轻声开口,微微起身,目光落在吕尚身上,快步走上前,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呆了多久了?”
吕尚笑了笑,道:“也就一会儿,见你难得用心,便就没有出声打扰,”
兰陵闻言,脸颊微热,略带几分羞怯。
她方才全身心沉浸在修行之中,对外界感知近乎全无,竟然没有察觉到身前来人。
当然,这也与吕尚修为太高有关。
兰陵轻声道;“让你久等了,”
“无妨,用心修行,是好事,”
吕尚淡淡一笑,抬手轻拂兰陵她发间,将一片细碎落叶拂落,道:“一夜没吃东西了,腹里也该空了,咱们去用朝食。”
晨光洒满膳厅,厅堂之内,窗门大开,阵阵清风穿堂而过。
膳厅的下人早已备好早食,径直摆放在正中的实木方桌之上。
几碟小菜色泽鲜亮,馒头层层蓬松,还有一锅粟米羹,冒着淡淡热气。
吕尚牵着兰陵的手,缓步走入膳厅。
刚踏入门口,就见吕信端正立在桌旁,身子站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短衫,一双乌亮的眼睛看到进门的二人,立刻亮了几分,立即垂首行礼。
“主公,主母。”
兰陵看着乖巧懂事的吕信,眼底漾起一抹笑意,轻轻抬手,道:“不必多礼,快过来坐下用膳吧,”
“谢主母,”
吕信闻言,乖乖应声,小步走到桌边,在一侧凳上稳稳坐好,双手规矩的放在膝头。
吕尚带着兰陵在主位落座,下人立在堂侧,见吕尚与兰陵坐定,当即上前,小心翼翼为三人盛好粟米羹,随后躬身退至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