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端坐大位,目光扫过殿中众卿。
四方都有祸乱,水患、疫气、异兽作乱接踵而至,当真是集齐了天灾人祸。
伍文和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君侯三道诏令,三策并行,可稳举国人心。”
“臣请命分派行人,奔赴各邑传诏,确保无人僭越法度。”
“准,”
吕尚淡淡出声,声落殿中。
“还请亚父督办此事,诏令需一日之内传遍许国全境,各邑邑令接诏后即刻颁告,不得拖延,”
“老臣遵命,”
伍文和俯身领命。
此时,殿中诸卿见大政已定,纷纷放下心来。
随后,又有几位大夫相继出列,各自有奏,吕尚耐心听着众人奏事,一点点处理着朝务。
待所有朝务处理完后,吕尚目光环视满朝文武,缓声道:“如今国遭灾异,四方不宁,”
“水患为害,疫气横行,异兽乱民,都是许国大患,这段时间,便要辛苦一下诸位了,”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高声应道:“臣等为国分忧,不敢言苦!”
吕尚端坐君位,神色平和,微微抬手,令众人起身归位。
“此番灾异丛生,举国动荡。”
“自今日起,朝野上下,都要尽数勤勉履职,不可懈怠。”
“凡救灾有功,安民得力者,事后论功行赏,孤绝不吝啬,”
“但,若是有人畏难避事,孤亦绝不轻饶,必定追责到底!”
众卿闻言,心中凛然,齐齐垂首应命。
“臣等谨记君侯教诲,必不敢心生懈怠!”
吕尚见此,便不再多言,想了想,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退朝吧,”
立侍殿侧的宫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扬声高唱。
“君侯有令,诸事毕,退朝!!”
这唱声穿透殿宇,一直飘出宫外。
阶下众卿依着次序,齐齐躬身而拜,行大礼相送。
“臣等恭送君侯,君侯万年!”
大礼之后,众卿方才一個個起身,依照班次,退出大殿。
伍文和居于众人之首,缓步前行,片刻之间,偌大一座朝堂,众卿尽数散去。
殿内青烟袅袅,只剩宫人寥寥数人,垂手肃立,侍奉左右。
吕尚缓缓从高位起身,黑袍垂落,身姿巍然,抬步走下台阶。
“备驾,回宫,”
宫人躬身领命,高声而道:“君侯起驾,回宫!”
传声层层递进,穿出殿外,回荡在宫城廊道之间。
宫外早已备好车驾,仪仗肃然。
吕尚步出大殿,天光洒落,落在他黑袍之上。
宫人上前,躬身扶请,吕尚微微抬手,无需搀扶,径直登车落座。
待君侯坐定,宫人轻轻放下车帷,隔绝内外。
“起驾!”
随着一声令下,仪仗缓缓启动。
甲士在前开道,宫人随行两侧,步履轻缓,车马轱辘缓缓滚动,碾过青石宫道,发出沉稳的声响,悠悠回荡在宫城之中。
一路行来,宫城层层殿宇错落,亭台楼阁井然。
道旁林木青翠,阶下芳草萋萋,沿途值守宫人见车驾经过,尽皆垂首躬身,立于道旁恭迎恭送,没人敢随意张望走动。
吕尚静坐车中,闭目养神。
不多时,车驾行过数重宫门。
待车驾缓缓停稳,宫人轻声道:“君侯,已到寝宫了,”
“嗯,”
吕尚睁开眼眸,微微颔首。
车帷轻启,他俯身下车,立足庭院之中。
随后,他挥退左右侍从,独自缓步走入内院。此刻庭院深处,孟姜正端坐榻上修行。
庭中清风徐徐,拂过檐下枝叶,簌簌轻响。
一缕热浪,自正屋窗棂之内缓缓漾出,萦绕阶前。
室中无烛火,却自生一股暖流。
孟姜静坐榻上,敛目凝神,她身着素色轻衫,青丝松挽,身姿如玉,周身并无炽烈火光外泄,唯有肤表浮着一层极淡的赤金微光,似如晚霞一般。
此时孟姜正潜心修炼祝融神火,她呼吸绵长匀净。
每一息起落,丹田之内便有一缕细微火光流转,循着周身经络,不断的游走。
寻常人炼火,多是借外火淬炼,难免燥气侵体,伤及本源。
唯有祝融神火,自内而生,从三魂七魄中滋生,温养五脏,涤荡经络。
孟姜沉心如定,此时的她没有一点杂念。
那一缕缕赤金火光,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所过之处,滞涩尽消,周身经脉愈发通畅。
旧年修行残留的细微淤堵,被真火慢慢化去,筋骨体魄也在日复一日淬炼下,愈发的强悍。
孟姜自成至人之后,又与吕尚这纯血共工双修,一身祝融血脉也似更进一步蜕变,显得愈发神异了。
吕尚立在门槛之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未入内打扰孟姜的修行。
他立身檐下,默默打量孟姜的修行状态,他深谙修行之道,知晓修行火法最忌心浮气躁。
祝融神火至刚至阳,最易刚猛过盛,伤及自身。
而孟姜数年苦修,已磨去神火烈性,习得藏锋守拙之法。
如今真火内敛不泄,气息绵长稳固,足见其心性修为,本身根基也越来越扎实,修行进度稳中有进,毫无虚浮之态。
庭中风动叶摇,光影错落,屋内热浪悠悠而出,一冷一热交汇在一起。
良久,孟姜调息圆满,轻吐一口浊气,双目缓缓睁开。眸中一瞬掠过灼灼火光,亮如流火,转瞬便敛入眼底。
她收束周身火光,丹田真火再度归位,潜藏本真,静守不动。
周身经脉通畅,心神清明,浑身筋骨都是暖洋洋一片,疲累尽消,修为又悄然精进一分。
孟姜微微抬手,轻理衣衫青丝,心神皆定,气息宁和。此时她方察觉院中人影,抬眸望去,见吕尚静立檐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正静静候立。
“夫君?”
她当即起身,步履轻缓,走出殿门,微微躬身,轻声问道:“夫君何时回来的?”
吕尚望着孟姜,淡淡一笑,道:“刚回来,见你一直在修炼火法,故而不想惊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