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
计蒙怒极反笑,手中双剑一挥,两条水龙同时腾空,一左一右朝着凤鸟虚影扑去。
“便让我看看,你的口气凭什么这么大,”
凤鸟昂首啼鸣,迎着两条水龙扑上。
半空之中,俩股力量绞杀在一起,气浪滚滚扩散,营寨外围的帐幕被掀飞数十顶,地面泥水被刮得层层掀起。
甲士们躬身伏地,死死抓着兵器,才没被气浪卷走。
计蒙悬在云头,青鳞泛着冷光,他双剑再挥,两条水龙猛然一拧腰身,一左一右绕开凤鸟正面,龙尾狠狠扫向三座高台。
“列阵!”
仲堪在中台厉声喝令,三师甲士同时催发血气。
赤红兵煞从台顶升起,龙尾拍在兵煞上,轰然巨响,土石飞溅,高台晃了三晃,终究稳稳立住。
皋伯立在高处,黑袍猎猎作响,他手中禹王玉简向前一点,口中沉喝:“击!”
玉简金光一闪,营寨上空的凤鸟虚影应声展翅。
片片火羽从它身上脱落,如雨般朝着计蒙射去,所过之处,雨雾尽数被蒸干,空气发出爆鸣。
计蒙眼神一凛,俩口钩剑横在身前,周身水气弥漫,凝成一面水镜。火羽撞在水镜上,滋滋作响,腾起阵阵白雾。
禹王玉简在手,又有夏后氏一個半军锐士的支持,皋伯所能发挥的力量,也近乎于正神一级,一击之威,天崩地裂。
“给我回去,”
水镜之上涟漪乱颤,计蒙冷哼一声,左剑轻挑,水镜骤然翻卷,反将大半火羽倒卷回去,直扑凤鸟虚影。
皋伯神色不变,手中玉简向前虚划,凤鸟振翅长鸣,周身赤焰暴涨数十丈,将倒射而回的火羽尽数纳入羽翼,反倒添了几分威势。
随即凤鸟双爪探出,爪尖燃着金焰,直取计蒙面门。
计蒙将双剑在身前交叠,青光大盛,迎上凤鸟利爪。
青光晃动,计蒙趁势侧身,右剑带着一道水痕斜斩而出,正砍在凤鸟翅根之上。
凤鸟悲鸣一声,翅上赤焰暗了几分,虚影也淡了一线。
“破!”
皋伯见此,一声断喝。
凤鸟张口吐出一道火柱,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直逼计蒙而去。
计蒙眼神一凝,双手握剑,无穷寒气自体内涌出。
轰!
火柱撞在寒气之上,白雾瞬间吞没了半边天空。
水火二气疯狂绞杀,脚下大地都微微颤抖,三座高台上的甲士只觉胸腹发闷,不少人血气翻涌。
仲堪在中台见势不妙,令旗连挥,三股兵煞齐齐升空,化作三道火线,杀向计蒙。
计蒙头也不回,龙尾在身后一扫,迎着三道火线撞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方,计蒙身躯猛的一震,向后飘退数百丈,长发散乱,嘴角溢出一丝青气。
再看手中双剑,剑身上凝了一层薄霜。
对面凤鸟也不好过,翅尖崩碎了小半,虚影虚虚实实,眼看就要溃散。
皋伯脸色发白,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也耗损不轻。
“夏后氏果然有些门道,”
计蒙淡淡看了一眼皋伯,龙尾一摆,千丈水龙轰然散作漫天雨雾。
“但,也就有些门道而已,”
说罢,计蒙周身水气骤然暴涨,无数雨雾翻涌而来,将他龙身裹在其中,身形一晃,便向光山退去。
皋伯目送计蒙没入光山深处,并未下令追击。
他握着禹王玉简的手微微颤抖,胸口气血翻涌,方才那番对拼,他也耗损极重。
况且光山到底是计蒙的地盘,计蒙在此经营数千年,占尽地利,贸然追进山去,只怕要折损不少人马。
“收阵,”
皋伯沉声下令。
半空里凤鸟虚影哀鸣一声,化作点点赤红光华,散回各师甲士体内。
三座高台上的兵煞也缓缓回落,甲士们纷纷收了长戈,不少人腿软坐倒,大口喘着粗气,脸满是疲惫。
仲堪在中台上收了令旗,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快步走下高台,清点各部伤亡,见三师各有折损,多是被冰刃所伤,或是被气浪震伤内腑,所幸高台未破,军阵未溃,已是万幸。
“速将伤者抬去后营收治,高台破损处即刻修补,”
仲堪吩咐左右,道:“再加派巡哨,营前营后都要布人,提防那恶神趁夜摸营,”
“喏,”
东侧营寨外,那群山精水怪见计蒙退走,顿时失了主心骨,嗷叫着四散奔逃,争相往山林里钻。
协防的王师甲士追出半里,砍杀了百余只跑慢的妖物,便收队回营,加固营栅。
吕尚望着光山方向,那片白茫茫的雨雾久久不散,整座山都裹在寒气里,看不清内里动静,只偶尔有低沉的龙吟声隐隐传来。
吕纥按剑在旁,有些诧异,道:“君侯,计蒙就这么退了?”
吕尚缓缓摇头,道:“这個计蒙,皋伯虽手持禹王玉简,身后还有八個师的支持,依逊色他一筹,”
“其数千年功行的积累,法力之深,简直不可思议!”
正说话间,中军传令兵驰来,传皋伯将令,各营加固栅墙,多备干柴火把,谨防夜袭。
各师甲士得令,当即动起身来,搬石运木,削尖木桩,将营寨守得严严实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山之上寒气更重,雨丝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营寨之内灯火点点,甲士们轮值守备,刀戈映着火光,肃然之气充斥左右。
皋伯立在高处,望着远处的光山轮廓,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皋伯收回目光,转头问身侧偏将,道:“襄水诸侯军,可是都到齐了?”
偏将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相爷,各路诸侯昨日午后便已全数抵达,共计三十五家,皆由许侯引至东侧营寨安顿,”
“人马虽经跋涉,但暂无大的折损,只待相爷传唤,”
皋伯手指摩挲着玉简图纹,略一沉吟,道:“既然都到了,那便见见他们吧,”
“喏,”
偏将领命,转身便要去传令。
“慢着,”
皋伯又开口,道:“吩咐帐中备座,再煮些热汤送去,”
“末将明白,”
偏将快步退下,雨丝打在甲胄之上,溅起点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