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始皇三十年的刘邦相比,秦二世三年的刘邦则要淡定得多。
因为他先前就已经得知这位将来的娥姁将戚夫人做成人彘一事。
不过,即便如此,在得知吕雉将彭越剁成肉酱,送给各个诸侯时,他还是眉头微皱。
与戚夫人一事不同。
尽管戚夫人被做成人彘,娥姁占据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这件事的背后,有他的原因,也有戚夫人自身的原因。
为此,他还能勉强接受将来娥姁的所作所为。
可是现在……
将彭越处死也就罢了,娥姁竟然……行如此之事。
秦二世三年的刘邦盯着面前的吕雉,轻叹一声道。
“娥姁,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面对秦二世三年刘邦的问询,汉十四年的吕雉脸上的神情极为平静,就好似将彭越剁成肉酱一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这没什么好说的。”
见吕雉神色如常,秦二世三年的刘邦有些气恼地说道。
“娥姁,你杀彭越就杀彭越,可为何要将彭越剁成肉酱,还将之分给诸侯?”
秦二世刘邦的言语似乎是令吕雉想起了过去的事,她的神色终于有所动容。
“刘季,你总是这样,念及旧情,从而不够狠心。”
吕雉的回怼令秦二世三年的刘邦神情一滞。
不过,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吕雉便继续说道。
“尽管你我都知道,那些异姓王诸侯王都是威胁,但是你我的出发点不同。
由于盈儿……生性懦弱,你担心盈儿无法驾驭这些诸侯王。
因此,你开始铲除那些明确造反的诸侯王。
但我与你的想法不同。
在我看来,所有的异姓王都是潜在的威胁。
只有将他们全都清除,盈儿的位置才会稳固。
因此,即便你一开始不愿意对韩信、彭越动手,但在我的主导下,他们还是死了。
当然,我也清楚,刘季你在世时,凭借你的威望,诸侯一般不会造反。
所以我便将彭越剁成肉酱,分发给各诸侯。
收到彭越肉酱的诸侯无非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恐惧与顺从,这种确实不好下手,不过他们也不足为虑。
至于另一种,则是像英布那样性情刚烈、手握兵权诸侯。
事实上,就如我预料的那样,潜在威胁淮南王英布被我此番举动引出来。
可以说,英布的造反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会在平定英布叛乱的过程中受伤。
而这导致你新伤加旧伤,结果你平叛后不久就离世了。”
吕雉的回答令秦二世三年的刘邦一时语塞。
他能怎么说呢?
虽然娥姁所做之事极为残忍,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大汉、为了盈儿。
而这时,吕雉的讲述还在继续。
“至于卢绾由于害怕我而逃亡匈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其实并没有打算对卢绾动手。
如果卢绾不逃亡匈奴的话,我可能仅会将他的燕王之位削去,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毕竟卢绾与那些异姓王有着本质区别。
他是和你一道在沛县起事的,而且与你关系亲近。
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待会儿你可以前往二十三年后,看看沛县众人的待遇如何?”
随着吕雉的话音落下,刘盈也在这时候发声。
“父亲,我可以为母亲证明……”
刘盈的回答令汉十四年的吕雉有些意外。
因为她所做的这些事情,盈儿应该不知道才是。
不过,此时的刘盈没有注意到吕雉的眼神,而是继续说道。
“父亲,根据史书记载,虽然燕王北逃到了匈奴,但燕王在匈奴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常常被匈奴劫掠,最终在逃到匈奴一年后,燕王就离世了。
后来,燕王的妻子儿女逃出匈奴重投大汉,母亲并未追责,相反还安置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旁的卢绾也适时说道。
“季哥,我相信嫂子,将来的我大概就是因为胆子太小,这才铸成大错。
这件事怨不得嫂子。”
卢绾都已经这么说了,两位刘邦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卢绾造反这个紧张的议题过后,场上的氛围又恢复如常,众人又开始询问汉十四年的吕雉有关二十三年后的事情。
……
汉十四年,舞阳侯樊哙的宅邸。
早年间的樊哙以屠狗为生,后来跟随刘邦起事,开启了戎马生涯。
作为刘邦军中最为骁勇的将领之一,樊哙主要功劳便是先登与陷阵。
即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墙并站稳脚跟,以及率先突破敌军严整的阵型或防线。
当然,如果仅将樊哙看成莽夫那就大错特错。
樊哙这个人粗中有细,他曾不止一次劝谏过刘邦。
早些年,刘邦进入咸阳后,被秦宫的奢华迷住,想留在宫中享乐,樊哙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后来,刘邦晚年病重,讨厌见人。
于是他便诏令守宫侍卫,不准大臣入见。
在这种情况下,正是樊哙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径直闯进宫中,向刘邦痛哭流涕地陈述利害。
不过,即便如此,樊哙在刘邦晚年的时候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晚年的刘邦由于立嗣一事,很讨厌与吕雉结党的人,有人对刘邦说,一旦刘邦离世,樊哙就打算对戚夫人与刘如意动手。
这话在刘邦看来倒也没错。
尽管樊哙早些年跟随他南征北战,但樊哙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吕雉的妹夫。
而那时候刚好是卢绾北逃匈奴期间。
刘邦原定是樊哙去讨伐卢绾。
可在获悉这个消息后,他直接用周勃更换了樊哙,并要求直接将樊哙斩首。
考虑到樊哙与刘邦的特殊关系以及早些年的劳苦功高,外加樊哙还有吕雉妹夫这一身份,主持此事的陈平、周勃并没有拿樊哙怎么样,仅仅是将他抓住押往长安。
不过,在前往长安的途中,刘邦就离世了。
樊哙也因此被释放,恢复了爵位与食邑。
不过,兴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一事,又兴许是因为早年间征战留下的伤病,恢复爵位后的樊哙平日里就待在自己的宅中颐养天年。
但今日有些不同。
因为他收到了吕雉的召见。
“太后可曾说因为何事?”
樊哙看着面前的宫人说道。
“回舞阳侯,太后只要求舞阳侯尽快入宫觐见,并未告知因为何事。”
“这样啊,我知道了。”
如此一幕,还发生在汝阴侯夏侯婴、绛侯周勃等人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