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子……能医治我?”
不仅是谢奕、谢万、谢康,就连床榻上的谢尚,此刻也露出了惊诧之色。
自他患病以来,他不是没找过医师,甚至还寻访过一些当世名医。
但最终的结果却收效甚微。
这也是他对回到建康也不抱有希望的原因所在。
可是,安石竟然说,眼前的这位女子有治愈他的能力。
自古以来,女性医师屈指可数。
史书中记载的最早女性医师,要追溯到四百年前的义姁。
由于她医治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有功,被汉武帝封为女国医。
而他晋朝,实际上也有一位著名的女医师。
她便是关内侯葛洪之妻鲍姑。
难道说,面前的这位女子是同鲍姑一样的医师?
可对方的年纪如此年轻,她是否真的有鲍姑那般的医术?
谢尚也不清楚。
“妾并不能保证医治,但是妾可以一试。”
对此,谢尚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女子给他一种感觉,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他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毕竟,他现在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无论如何,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那就请这位李大家试上一试。”
“大家”一词起源于班昭,用来形容博学多才的女子,这是古时对女子的尊称。
随着谢尚的话音落下,跪倒在地的谢奕与谢万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紧接着,李清照便来到了谢尚的床榻前。
尽管李清照的医术是半路出家,比不上张仲景、孙思邈等名医。
但是,详细读过《赤脚医生手册》的她,医术碾压这个时代的医师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一众谢氏族人那紧张的目光中,李清照开始了望闻问切。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清照坐直了身子。
“李……大家,不知兄长病情如何?”
面对谢奕的询问,李清照微微点头。
“如果妾所料不差的话,将军所患病症为痢疾。”
“痢疾?”
“痢疾”一词起源于东晋医药家葛洪的著作《肘后备急方》。
虽然葛洪与谢尚是同一时期的人物,但是谢尚等人并没有听说过痢疾之名。
而李清照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所谓的痢疾,又被称为肠澼、赤沃、下利。”
李清照这么一解释,在场之人都懂了。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谢尚之子谢康开口道。
“可是李大家,我们请来的医师也认出了这……痢疾,并且,根据后汉名医张机所著医书《伤寒杂病论》开出了药方,而服用了那药方后,为何我父的病症没有康复?”
“因为痢疾分为很多种,而《伤寒杂病论》并未将之完全列出来。”
“嘶……”
在场的谢氏一众纷纷无比震惊地看着说话的李清照。
写下《伤寒杂病论》的张机那可是百年前名满天下的名医。
可是,眼前这位名为李清照的女子,竟然说张机的《伤寒杂病论》有不足之处?
恐怕就连在医术上浸淫多年的关内侯葛洪,都不敢说出此等之言。
不过,与他人不同,谢尚则是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
“既然李大家对这痢疾了解如此之深,莫不是有医治之法?”
谢尚的言语令得谢奕、谢万以及谢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李清照的身上。
“没错,妾的确有办法治疗……”
得到李清照肯定的答复,即便是谢尚,此刻也不由得呼吸停滞。
毕竟,如果能够治疗,那就意味着他不用身死。
能够好好活着,谁又愿意身死呢?
“……只是,妾有一个要求。”
“只要你能够将兄长治愈,莫说是一个要求,只要我等能够做到,十个要求也不在话下。”
望着信誓旦旦的谢奕,李清照并未急着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支撑着身体的谢尚。
尽管谢道韫乃是谢奕之女,但目前陈郡谢氏的掌权者为谢尚。
所以,有关谢道韫的事情,还需要谢尚的首肯。
感受到李清照的目光,谢尚并未急着答应,而是先行询问道。
“不知我可否知道李大家的要求为何后再做定夺?”
谢尚都这么说了,李清照也就顺势说道。
“这自然没问题,实际上,妾的要求与道韫有关。”
“道韫?”
听到女儿的名字,谢奕立即看向人群中的谢道韫。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李清照会提及女儿的名字。
此时的谢尚也露出了一脸疑惑的神情。
“李大家,你说你的要求……与道韫有关?”
谢尚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没错,将军。”
“那不知李大家你的要求是?”
“目前道韫嫁给了逸少先生的次子王凝之为妻,妾的想法是,让两人和离,还道韫自由身。”
“什么!”
李清照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在众谢氏族人耳边响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奕直接断然拒绝。
没有特殊原因,道韫便与王凝之和离,这会让天下之人怎么看他的女儿,怎么看谢氏!
“兄长。”
见谢奕生气拒绝,李清照身后的谢安适时出声。
他知道兄长如此动怒的原因。
可是现在,道韫和离一事关乎谢尚兄长的性命,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被谢安一提醒,谢奕迅速冷静了过来。
他也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但……
一想到如今这个两难的局面,谢奕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见谢奕动怒,李清照倒是神色如常。
事实上,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毕竟,女子在这个时期要想和离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提谢道韫还是陈郡谢氏之女了。
但是,她相信谢氏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李清照望向卧榻上的谢尚。
谢尚也没想到李清照会提出这种有些离奇的要求。
如果李清照要财富,要官位,要名望,他都能够理解。
因为这与李清照本身有关。
可是现在……
李清照所提出的要求却是让道韫与王凝之和离,这简直就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李大家,我有一问,不知你可否为我解答?”
“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不知清照你为何会提出让道韫与凝之和离?这貌似对你并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