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中,你方才怎么突然离去了?”
今日一大早,沈括便与苏洵父子三人相约看榜。
不过,在四人刚抵达,榜单还没有张贴出来的时候,沈括突然感觉到自己应该前往后世一趟。
尽管沈括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但他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由于这件事空穴来风,沈括没法将具体的原因告知结伴的苏洵父子三人。
因此,他仅是借故离开。
见沈括有些急切,苏洵父子三人也并未问询。
如今沈括去而复返,苏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沈括询问道。
“就在刚刚,我忽地预感到自己要前往店家那一趟。
因为此事毫无缘由,所以我并未告知子由你们。
事实上,这的确是店家在召唤我。
而店家召唤我的原因,是因为元符朝的人抵达了食肆。”
“元符朝?”
尽管沈括与苏辙的交谈声不大,但是已经足够引起一旁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他们身上的嘉佑朝章惇的注意了。
此时的章惇,脸上写满了疑惑。
元符朝是一个朝代吗?为何他先前从未听过。
就当嘉佑朝的章惇感到不解之际,他忽地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他。
循着感觉望去,章惇发现那位注视着自己的人,正是跟在那位“存中”身后的陌生老者。
元符朝章惇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根据自己原本的记忆,嘉佑朝的他今日也在放榜现场。
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与苏轼一行分别后,再去寻找嘉佑朝的自己。
可是,等他环顾一圈后发现,嘉佑朝的自己赫然在距离自己六七尺远的地方。
盯着眼前的老者看了几息,嘉佑朝的章惇眼睛蓦然瞪圆。
与他四目相对的老者,长得和他极其相像。
如果不明说,恐怕外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
这世上竟有如此离奇之事?
就在两位不同朝代的章惇已经注意到对方时,得知元符朝的人抵达后世的苏洵父子三人纷纷愣住。
“存中,你的意思是?元符朝的子瞻、子由已经从升平元年返回了?”
面对苏洵的询问,沈括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苏翁,实际上,我已经将元符朝的子瞻、子由从食肆带来了。”
沈括说罢,让开一个身位。
在沈括让开身位的第一时间,苏洵父子三人的目光便汇聚到了沈括身后的苏轼、苏辙、章惇身上。
仅片刻的功夫,苏洵便认出了三人中的苏轼、苏辙。
“子瞻?子由?”
看着眼前年龄比自己还大上一轮的苏轼与苏辙,苏洵忍不住喊出了苏轼与苏辙的名字。
望着眼前活生生,依然年轻的父亲,元符朝的苏轼与苏辙均眼含热泪。
“父亲。”
两人快走几步,来到苏洵的面前,与苏洵紧紧抱在一起。
感受着已经有三十多年不曾感受到的父亲怀抱,元符朝的苏轼与苏辙的泪水不自觉从眼眶滑落。
原本与将来自己四目相对的嘉佑朝章惇,此时也回过神来。
听着已经六十多岁的苏轼、苏辙称呼才四十余岁的苏洵为父亲,嘉佑朝章惇整个人傻了。
他着实无法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还未等嘉佑朝章惇想明白,他倏然发现,先前那位凝视他的老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嘉佑朝章惇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元符朝的章惇几步之间来到过去自己的跟前。
望着过去自己那年轻的脸庞,元符朝的章惇脸上露出了一抹追忆之色。
“现在的你想来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吧?比如说,为什么我和你长得如此相像?”
见老者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嘉佑朝的章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的章衡,扭头向后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位老者正在与他的族叔交谈。
见章衡望向自己,元符朝章惇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道。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你待会独自跟我走一遭。”
独自走一遭吗?
嘉佑朝章惇眉头紧皱地望向元符朝章惇。
眼前的这位老者年纪较之他大上不少,就算是加上同他一道的几人,在汴京城中,他丝毫不怵。
“好,我待会独自和你走一趟。”
“族叔……”
见章惇要同第一次见面的老者独自离去,章衡还想劝阻。
但章惇伸出手,阻止了章衡继续说下去。
“子平(章衡),你待会先回客栈,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身为族叔的章惇都这么说了,章衡还能怎么说。
“是,族叔。”
见此一幕,元符朝章惇微微点头,同时将注意力放在苏轼一行人的身上。
此时元符朝苏轼、苏辙已经与苏洵分开。
他们知道在当前熙熙攘攘的环境下,无法与父亲好好交流。
因此,他们打算前往后世。
“父亲,这里人多眼杂,不妨我们前往食肆如何?”
苏洵点了点头,同意了元符朝苏轼的提议。
他也确实需要好好了解一番他这两位儿子这些年来的过往。
而当众人准备离去之际,有一人来到现场。
其正是准备将沈括等人带去见欧阳修的王安石。
左顾右盼一番后,王安石看到了打算离去的苏轼一行。
就见他快速从人群中穿过,拦在了苏轼等人的必经之路上。
紧接着,他望向沈括,对其拱手道。
“可是沈括沈存中?”
“正是,不知足下怎么称呼?”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沈括在脑中回忆一番后,最终确定了他没有见过。
与沈括不同,在见到突然出现的王安石后,来自元符朝的苏轼、苏辙与章惇均觉得有些眼熟。
几乎在瞬间,三人异口同声道。
“介甫先生!”
三人的称呼令得王安石大感意外。
他明明同这几位老者是第一次见面,可对方却能直接认出他的身份。
“你们认得我?”
“这个……”
元符朝的苏轼、苏辙、章惇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章惇开口道。
“我们曾与介甫先生偶遇,介甫先生应当对我等并无印象。”
在他的记忆中,嘉佑二年的介甫先生应该在常州担任知州一职。
直到嘉佑三年,介甫先生才被调为度支判官,进京叙职。
章惇大概已经能够猜到,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是沈括抵达后世。
但他现在不能确定,眼前的介甫先生是否已经知道了后世。
因此,他便找了一个借口,暂时搪塞了过去。
“偶遇吗?”
虽然对方说的有理有据,但王安石还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比如,对方对他的称呼。
明明对方的年纪比他年长,理当是他用敬称称呼对方,可是现在,却是对方用敬称称呼他。
尽管王安石心存疑惑,但他此刻并未在这件事上太过深究。
因为永叔先生交代他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将视线移向沈括,王安石回应着刚刚沈括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