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王安石,字介甫。”
“王安石!”
沈括立马瞪大了眼睛。
不久前,他带着官家前往后世。
那次,他从官家与店家的交谈中获悉了一场对大宋影响深远的变法,王安石变法。
而那场变法的主导者,就是王安石。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王安石就是面前之人。
“你也认得我?”
看着沈括惊讶的神情,王安石也懵了。
怎么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名号。
明明他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州知州,按理来说,他的名声应该没有这么大才是。
“额……这个……”
沈括心念流转,很快他就想到了章惇的回答。
“我也曾与介甫先生偶遇……”
“又是偶遇?”
如果说王安石对章惇提到的偶遇仅有些怀疑的话,那现在,他对沈括提及的偶遇,有八到九成的怀疑了。
不过,就当王安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括的问题又将王安石的思绪拉回现实。
“介……甫,不知你此番寻我所为何事?”
面对沈括的问询,王安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行左右打量了一番。
确认周边无人注意他们的谈话后,王安石才朝着沈括轻声说道。
“存中,永叔先生想要见存中你与你携带的这些人。”
“永叔先生!”
沈括没想到,竟然是永叔先生要见他。
如果是永叔先生邀约,那……
想到这,沈括扭头看向身后。
“诸位,我等恐怕需要迟些前往食肆了。”
“无碍,既是永叔先生邀约,那我等自然以永叔先生为重。”
既已同意邀约,一行九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身在队伍前端的沈括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王安石,几息过后,他试探性地问道。
“介甫,不知永叔先生可曾与你提及食肆一事?”
“食肆?”
听到沈括莫名其妙的问题,王安石摇了摇头。
“永叔先生并未与我提及食肆。”
王安石的回复令得沈括微微点头。
如此看来,永叔先生应该没有将后世之事告知王安石。
那他接下来在与王安石谈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在沈括与王安石交谈之际,他们身后的苏洵父子五人正在密切交谈。
至于队伍最后的两位章惇,则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由嘉佑朝章惇打破了这份沉寂。
“现在你可否告知我,为什么你与我长得如此相像?还是说,非得等到独处的时候,你才会告知我具体原因?”
当下的情况与独处无异,因此,章惇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原因,但你恐怕要先行做好准备,因为这件事将会极大地超出你的认知。”
见老者说得煞有其事,嘉佑朝的章惇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放心,我已然做足了准备。”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之所以我们如此相像,是因为我就是将来的你。”
元符朝章惇的回答令得嘉佑朝章惇的脚步瞬间停滞。
不过,由于两位章惇身在队伍的最后方。
所以,嘉佑朝章惇停下脚步并未引起前方众人的注意。
见过去的自己愣在原地,元符朝的章惇也停下了脚步。
“可是不信?”
望着过去自己一脸不信,元符朝的章惇似笑非笑地询问。
嘉佑朝的章惇一时语塞。
虽然对方与他长得极为相像,但要说他是将来的自己……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让人相信。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
听到这话,嘉佑朝章惇猛地将脑袋抬起。
“不知该如何证明?”
“按照原本的计划,最直接的证明办法就是将你带到四十四年后我所处的时期一观。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暂时不能前往四十四年后。
虽然如此,但我也有办法证明。
例如,你可以说一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讯息,看看我能够知晓。
如果我知晓,那岂不是证明我就是将来的你?”
“确实……”
嘉佑朝章惇点了点头,同意了元符朝章惇的提议。
于是两人跟上队伍,一边行走,一边问答。
几个问题过后,嘉佑朝章惇心中的怀疑烟消云散。
对方连他最为私密的事情都知道,很明显,对方的身份无误。
“你说你来自四十五年后?”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嘉佑朝的章惇便向将来的自己打听起详细信息。
“没错。”
得到将来自己的肯定答复,嘉佑朝的章惇感到一阵咋舌。
现在的他不过二十三岁。
四十四年,对他而言属实遥远。
惊叹过后,章惇继续问道。
“不知之后的殿试,我排名如何?”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元符朝章惇的回答令得嘉佑朝章惇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说,我落榜了?”
“落榜倒不至于,只是,你的排名在章衡之下,他是嘉佑二年的状元。”
“什么!”
章惇无比惊讶。
一是因为他的排名低于章衡,二是因为章衡考取了状元。
“由于排名在章衡之下,我感到十分羞耻,于是我便拒绝接受朝廷授予的功名和官职,选择继续复读。
两年后,嘉佑四年,殿试我位列第五。
自此,我进入了仕途。”
“这样啊……”
殿试位列第五,这个成绩可以说相当不错。
不过,一想到身为他侄子的章衡成为了嘉佑二年的状元,嘉佑朝章惇还是感到一阵羞耻。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知四十五年后的我身居何职?”
听到过去自己的这个问题,元符朝章惇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无比骄傲的神色。
“你希望我的官职如何?”
尽管嘉佑朝的章惇极度自傲,但在听到将来自己的这个问题后,他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犹豫之色。
“你可有没有位列宰执?”
见过去的自己如此小心谨慎,元符朝章惇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
“四十四年后,我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哦,差点忘了,这是元丰改制后的官职。
倘若按照嘉佑朝官职,我担任的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