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的嘉佑朝章惇,听到欧阳修如此夸奖,肯定无比开心。
但是现在……
得知自己不久后殿试排名落后于侄子章衡的章惇,他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欧阳修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子厚,为何得知排名靠前,你却不开心?”
“这……”
见过去的自己有些紧张,元符朝的章惇拱手道。
“永叔先生,虽然我此次省试发挥不错,也通过了殿试,但由于对我自身成绩不满,所以我便没有接受朝廷授予的功名和官职,而是返回家乡,准备下一次的科举。
托永叔先生的福,在嘉佑四年永叔先生主持的科举中,我成绩为一甲第五名,那时我才迈入仕途。”
听着元符朝章惇的讲述,欧阳修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般人,在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后,是绝对没有底气重来一遍的。
可是,眼前的章惇不仅有底气重来一遍,甚至还在两年后,一举获得了一甲第五名的好成绩。
这足以证明章惇才学非凡。
“子厚,你有如此志气,想来如今的你也在四十四年后的元符朝担任要职。
多的我就不就说了,只愿你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谨遵永叔先生教诲。”
与元符朝章惇交谈一番后,欧阳修的目光移到了沈括的身上。
“存中,说起省试,你这次省试成绩可不怎么理想。”
事实上,这次省试沈括落榜了。
只不过,欧阳修委婉地将之说了出来。
“多谢永叔先生挂念,学生早有预料。
当前我才疏学浅,还未到通过省试的程度。”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向子厚学习,争取早日进士及第。”
“永叔先生,学生其实已经不打算参加科举了,学生打算将我的重心放在研究上,进而超越历史上的自己。”
“超越历史上的自己吗?”
尽管欧阳修对沈括放弃科举感到意外,但既然沈括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况且,沈括有着嘉佑朝代理人的身份,这注定了他在嘉佑朝的待遇绝对差不了。
“好,有此等志气,存中你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谢永叔先生夸赞。”
随着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欧阳修又将目光移向嘉佑朝的苏轼、苏辙。
“子瞻,子由,恭喜你们了,此次省试你们发挥得不错。
不过,子瞻,我没想到你诗赋竟然落榜了。”
“这……”
尽管苏轼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诗赋发挥失常,但是落榜出乎了他的意料。
四科之一的诗赋落榜,也就意味着他其他科目要获得难以想象的成绩,才可以令他通过省试。
难道是他的《刑赏忠厚之至论》以及帖经、墨义超常发挥了?
就在苏轼如是想着的时候,欧阳修的道歉声传到了苏轼的耳中。
“子瞻,我要在这同你说声抱歉。”
嘉佑朝苏轼神情一愣,继而不解地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
“其实,你的那篇《刑赏忠厚之至论》应该位列单科第一的,但是我将之看成是子固(曾巩)所作,为了避嫌,我便将之调到了第二位。
如果我不作出此番调整,凭借你的《刑赏忠厚之至论》第一外加你帖经、墨义的第一,你的省试排名将会高上不少。”
对于欧阳修的道歉,苏轼连连摆手。
“先生无需自扰,省试排名无关痛痒,只要通过就好。”
“话虽如此,但……好吧,子瞻,接下来你将重心放在殿试上吧,这次殿试与原本历史记载的殿试不同了。”
通过省试,并不意味科举结束,只有通过了殿试,才能成为一位进士,才拥有做官的资格。
而这就造成一种现象。
有很多人,通过了省试,却没有通过殿试。
尽管殿试名义上是由皇帝决定排名,但实际上,殿试排名也是由主考官与副考官们商议后决定。
但那些没有通过的人可不管这些。
他们直接怨恨起了皇帝。
有一位名为张元的人,由于殿试落第,他直接投靠西夏,帮西夏出谋划策,使西夏连年侵宋,宋军苦不堪言。
大宋君臣甚感不安,于是,在嘉佑二年的科举上,宋仁宗赵祯便定下一个规矩。
只要举人通过省试进入殿试后,就稳拿进士,而殿试仅仅是用来决定排名。
不过,那只是原本历史赵祯的决策。
在了解到宋朝的三冗危机后,赵祯及时踩下了刹车。
因此,通过省试后就直接是进士的规则并未实施。
话虽如此,但这对嘉佑朝苏轼来说算不得什么。
因为历史上的他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考中了进士。
话虽如此,但嘉佑朝苏轼还是向欧阳修表达了感谢。
“谨记先生教诲。”
……
晚些时候,沈括带着嘉佑朝的苏洵父子三人以及年轻的章惇,一同前往后世。
由于苏洵父子三人已经来过后世,所以他们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是,第一次来后世的章惇那是无比新奇,目光时不时地左右观望。
见到过去自己的样子,元符朝章惇有些好笑。
同时,他不忘告诫道。
“待会,进入那间食肆后,莫要太过放肆,因为里面有着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不知是谁?”
“我大宋的太祖皇帝。”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就抵达了农家乐。
此时的农家乐内,几乎全是宋朝人。
赵匡胤、李清照、赵煦、岳飞、辛弃疾、赵佶齐聚于农家乐内。
见到农家乐内有如此多的人,嘉佑朝章惇看得目不暇接。
等到来到众人面前,嘉佑朝章惇突然眼睛瞪圆看向赵匡胤。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