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二点原因,则是因为他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对方似乎认得自己。
而且,对方的眼神就好似将他看穿一般。
屋大维并未就这件事太过深究,因为现在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摆在他的面前。
“没错,我就是屋大维。”
肯定了自己的身份后,屋大维话锋一转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见我父亲。”
“你可以称呼我为刘奭,至于找你父亲的原因,和你说了也没用,因为你做不了决定。”
如果是几十年后,成为罗马皇帝的屋大维,那还有的说。
但是现在……
屋大维根本上不得台面。
尽管他是凯撒的养子,但他目前在镇守边疆,根本没有一点罗马内部的话语权。
“如果你告诉我什么事,我可以给你引荐我父亲。”
“据我所知,你现在还不能进入元老院议事堂吧,那你要怎么为我引荐你父亲?”
被刘奭戳破谎言,屋大维有些尴尬。
不过,刘奭话锋一转道。
“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这样吧,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望着面前百十级台阶,刘奭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为了防止自己登上台阶时,还有人站出来阻拦,带着凯撒的养子屋大维,无疑方便得多。
见刘奭同意将事情告诉自己,屋大维抬头看了眼元老院议事堂门口站着的扈从,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对方在元老院议事堂前胡来,因为元老院前的扈从可不是摆设。
而随着屋大维的点头,刘奭与屋大维一同拾阶而上,向着元老院议事堂的大门走去。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你所熟悉的罗马人、高卢人、埃及人……”
对此,屋大维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想询问对方这件事,但如今,似乎不需要了。
“事实上,我来自距离罗马万里之遥的汉朝。”
“万里之遥?汉朝?”
屋大维有些懵。
“哦?对了,说汉朝你可能不知道,但如果说赛里斯的话,你应该听说过。”
“赛里斯!”
屋大维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穿着奢华无比的丝绸了。
因为对方来自丝绸的故乡,赛里斯。
“你说你来自赛里斯,那你身上穿着的这件丝绸是从树上梳下的吗?”
屋大维的问题并未超出刘奭的预料。
因为这个问题正是罗马人关于赛里斯的想象。
他们认为丝绸是从某种树上梳下来的“羊毛”。
对此,刘奭摇了摇头。
“并不是,丝绸是一种名为蚕的虫子吐出的丝制成的。”
刘奭并未打算隐瞒。
因为过不了多久,罗马就会成为大汉的一部分。
“一种名为蚕的虫子?吐丝?”
屋大维懵懂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不能想象出那一幕,但他并没有纠结,而是继续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刘……奭,你一个人不远万里从赛里斯来到罗马,是为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我来,我看,我征服。”
听到刘奭的问题,屋大维点了点头。
“这句话我当然听说过,这是我父亲在三年前击败本都国王法尔纳克二世后向罗马传回的捷报中的内容。”
“现在,我要将这句话送给你,我们汉朝,要征服你们罗马?”
“征服罗马?”
经过短暂的愣神,屋大维笑了。
“你说你要征服罗马?你知道罗马的强大吗?
先不说你们汉朝的实力如何?距离罗马有多远?
如今罗马是地中海无可争议的霸主,就算你们汉朝在罗马的旁边,我看你们汉朝也没有能力与罗马相抗衡。”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们汉朝的船队已经抵达罗马城外百余里的海域,只要一声令下,我大汉的军队便会向罗马城进攻。”
刘奭的回答令屋大维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汉朝的船队出现在距离罗马城百里外的海上?”
屋大维有些不敢相信地和刘奭确认道。
罗马虽然不是临海城市,但罗马距离海洋只有三四十里。
而汉朝的船队一旦发动进攻……
台阶上的屋大维望向下方广场上还浑然不知的人群。
如果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那就危险了。
不过,屋大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既然你说汉朝的军队可以直接进攻罗马,那你为什么要面见父亲?”
“这很简单,在我们汉朝,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意思是不经过战斗,便能够使敌人屈服。
如今我做的正是这件事。
这也是我之前与你说的,你根本做不了决定。”
刘奭说完,抬腿登上长阶,来到了元老院议事堂前的平台。
此刻,正有一众扈从聚集于此。
登上平台的刘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朗声道。
“凯撒!”
与此同时,元老院议事堂。
元老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罗马的王政时期,但直到共和国时期,元老院的发展才达到顶峰。
其权力包括财政大权,军事与外交,行政与人事,宗教与立法。
可以说,罗马共和国的一切都是元老院制定的。
不过,元老院的权力在凯撒、庞培、克拉苏组成前三头同盟后,遭遇了极大的冲击。
而在凯撒平定罗马内战后,元老院的权力可以说名存实亡。
不过即便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为此,在祭祀结束后,凯撒召集元老院中的议员在议事堂议事。
而此次议事的重点,则是远征帕提亚。
公元前53年,三巨头之一的克拉苏远征帕提亚。
结果,帕提亚以不足二万的兵力大破罗马四万大军,俘虏罗马九千人。
而凯撒远征帕提亚意在拯救当初被俘的九千人。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凯撒不介意直接拿下帕提亚。
但是,随着凯撒提出远征帕提亚,元老院内迎来了动荡。
有不少人看向凯撒的目光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因是曾有占卜师预言,只有王者才能征服帕提亚。
而令众人担心的原因就是这个。
凯撒极有可能会借着拿下帕提亚的机会称王。
到那时,原本就形同虚设的元老院就更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让元老院中的不少人都担心了起来。
就在这时,刘奭的呼喊声在外响起。
顿时,元老院中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凯撒。
对此,凯撒眉头一皱。
紧接着他从主席台上起身,朝着元老院的大门走去。
随着元老院的大门打开,凯撒见到了直呼他名字的人。
同时,他也见到了自己的养子就在那人的身边。
见到刘奭的第一眼,凯撒的眼睛就微微眯起。
他发现,来人身上的穿着与他珍藏的丝绸极为相似。
不,不是相似。
对方身上的丝绸似乎要比他收藏的丝绸更为高级。
盯着刘奭看了片刻的功夫,凯撒的视线移到一旁的屋大维身上。
“屋大维亚努斯,这人是谁?”
面对凯撒的询问,屋大维恭敬地回应道。
“父亲,这人名为刘奭,他是来自赛里斯……”
屋大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考虑到议事堂前人多嘴杂,他并未将刘奭的目的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势必会引起恐慌。
“赛里斯?”
得知刘奭的来历,凯撒的眉头皱成一团。
赛里斯之名他有所耳闻,他家中珍藏着来自赛里斯的丝绸制成的长袍。
但是,对方直呼他名字的行为,令他很是不满。
“据我所知,赛里斯距离罗马极为遥远,你此行不惜长途跋涉前来罗马,并在元老院议事堂前喧哗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听闻父亲的提问,屋大维神色紧张地盯着刘奭。
他怕刘奭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此行的目的。
因此,他已经做好了阻止对方的准备。
在万众瞩目下,刘奭并未直接说出前来罗马的目的,而是话锋一转道。
“凯撒,你确定要在这儿说?”
虽然凯撒并不清楚对方来此的目的,但按照罗马接见外国使臣的礼仪,确实应该在元老院议事堂接见使臣。
经过一阵详细的检查,刘奭跟在凯撒的身后,进入了元老院议事堂。
趁此机会,他看清了元老院议事堂内部的全貌。
大厅全长约25米,宽约18米。
两侧各有三级宽阔的台阶。
按照书中所言,那就是元老院议员们的座位。
而在大厅尽头设有两级低矮台阶形成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有个专门的椅子,想来那就是凯撒的位置。
如刘奭所想的那般,凯撒坐到了主席台的椅子上,随后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刘奭身上。
“说吧,你来罗马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先解释一番,虽然在你们罗马人的口中,将我们国家称作赛里斯,但是其真正的名字是汉朝。”
凯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不管你来自赛里斯还是汉朝,说出你来罗马的目的。”
看到凯撒的反应,刘奭并没有生气。
“我来罗马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你罗马向我汉朝投降。”
随着刘奭的话音落下,场上爆发出一阵轰鸣。
“该死的外邦人,你在说什么!”
“你这汉朝什么实力,竟然要我罗马投降?”
“这人实在太过嚣张,我建议对他处以极刑。”
听着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凯撒神情平静地看着刘奭。
一般人是绝对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的。
因此,要么对方是傻瓜,要么对方有底气。
而看对方镇定自若的姿态,很明显,对方属于后者。
“就算你来自那所谓的汉朝,那你有资格代表汉朝向我罗马宣战吗?”
凯撒这么问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相信刘奭的身份。
据他所知,赛里斯距离罗马极为遥远,罗马与对方一直就没有直接接触。
因此,对方很有可能是其他国家人,想要挑拨罗马与赛里斯的关系。
比如罗马的头号大敌帕提亚。
“你可以将汉朝看做罗马的王政时期,但是,与你罗马的国王权力不大,受到制约不同,我汉朝的君主掌控着绝对的权力。
即便是身为独裁官的你也远远不及。
不仅如此,我汉朝的疆域也远超罗马。
而我,是汉朝的继承人。
不知这个身份够不够格?”
“汉朝的继承人……”
凯撒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奭,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象牙椅子。
“就算你是汉朝的继承人,但目前只有你一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让罗马臣服呢?”
“我的资格就是兵力,凯撒,你还不知道吧,我汉朝大军已经抵达了距离罗马百十里的海上,只要一声命令,他们就会登陆罗马,对罗马城发起进攻。”
刘奭的话语令得全场鸦雀无声。
凯撒眼睛微眯地看向刘奭,迅速做出了决断。
“先不说你所说的事是否属实,既然你说你是汉朝的继承人,那我完全可以将你拿下,去胁迫你们汉朝的大军退兵。”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根本无法将我拿下,不信你试试。
当然,我要警告你的是,一旦动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在刘奭的话音落下后,凯撒并未急着动手,仿佛是在权衡利弊一般。
事实上,凯撒正在冥思苦想刘奭话语的含义。
他着实不理解对方所说不能将其拿下的意思。
现在对方身在议事堂,只需要自己一声令下,不仅众议员,就连门外的扈从都会进来将其拿下。
他就算插上翅膀也无法逃走。
“安东尼。”
马克·安东尼,凯撒的左膀右臂之一。
他十年前便跟随凯撒南征北战。
在与庞培的内战中,他担任凯撒的副指挥官。
尽管两人之间因为安东尼的管理问题有过激烈矛盾,但是安东尼依然是凯撒的坚定支持者。
也正因为如此,安东尼被凯撒定为了另一位执政官。
随着凯撒的一声呼喊,安东尼立即朝刘奭逼近。
见凯撒做出了决定,刘奭也没有废话。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台对讲机,然后对着对讲机说道。
“可以行动了。”
说罢,刘奭向凯撒招了招手。
紧接着,他当着元老院众人的面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议事堂内陷入了骚乱。
“见鬼,刚刚那人呢?”
“他……他消失不见了。”
“神迹!刚刚那是神迹!”
望着刘奭消失的地方,凯撒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毫无疑问,对方的突然消失给己方造成了一次极大的冲击。
他着实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他不会忘记,刚刚对方提到的汉朝军队一事。
“雷必达。”
雷必达,凯撒的左膀右臂之一,深受凯撒信任。
当凯撒在罗马内战中与庞培作战时,正是雷必达镇守后方的罗马城。
并且,雷必达也是安东尼之前的执政官。
伴随着安东尼担任执政官,雷必达也被凯撒安排成骑兵统帅。
“安排人前往沿海,去验证那人说的话。”
随着凯撒的话音落下,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是,尊敬的独裁官。”
望着雷必达离去的背影,一股不安涌上凯撒的心头。
说实话,刚才对方的话令他有些在意。
不过,凯撒很快说服了自己。
就算汉朝比罗马强大又如何?
对方长途跋涉,一定劳累,而己方没有后勤、补给的担忧。
此战罗马必胜!
……
汉纪44年一月二日,汉朝军队花费一日拿下了罗马共和国的首都罗马城,罗马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