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0年,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出生于罗马。
公元前84年,父亲离世的凯撒被卷入政治斗争,他拒绝了独裁者苏拉的命令,被迫流亡至小亚细亚并加入军队。
在战斗中,十九岁的凯撒赢得了罗马表彰英勇壮举的最高荣誉——橡叶冠。
这是授予在战斗中拯救罗马公民生命并坚守阵地士兵的荣誉,仅次于授予解救整个军团或全军于围困之中指挥官的禾草环。
公元前78年,苏拉身死,凯撒返回罗马,以律师和演说家的身份开启政治生涯。
其按部就班地担任了包括财务官、市政官、大法官在内的各级官职,并于公元前61-60年出任西班牙行省总督。
公元前59年,凯撒被选举为罗马共和国的执政官。
罗马共和国的执政官制度起源于公元前509年。
当时罗马人推翻王政、建立共和国后,为限制个人权力,决定以两位权力相等的执政官取代原先的国王。
作为国家元首,执政官负责召集并主持元老院和公民大会,并执行其决议。
同时,执政官还是罗马军队的最高统帅,负责指挥军团作战。
此外,执政官还是最高司法长官,在民事和刑事领域拥有最高裁判权。
在外交、宗教事务等方面,执政官同样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掌控罗马共和国实权的元老院对执政官的权力进行了严格限制。
例如执政官的任期仅为一年,不得连任。
又例如设立两名执政官。
两名执政官权力平等,任何一方都可以否决另一方的决定,包括立法和行政命令。
当选举凯撒为执政官时,元老院还选举了他的政治对手为另一位执政官。
为抗衡元老院,凯撒与当时最有权势的庞培和最富有的克拉苏秘密结成政治同盟,史称“前三头同盟”。
公元前58年,执政官任期结束后的凯撒被任命为高卢总督,开启了长达八年的高卢战争。
最终凯撒控制了整个高卢地区(法国、比利时、卢森堡等)。
公元前53年,三巨头之一的克拉苏在东征帕提亚(安息帝国)时战死,“前三头同盟”的平衡被打破,庞培转而与元老院结盟,试图解除凯撒兵权。
公元前49年,罗马内战爆发。
公元前48年,凯撒击败庞培并追击到埃及,庞培被埃及人所杀,凯撒介入埃及王位之争。
他扶持了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也就是埃及艳后执掌埃及。
公元前46-45年,凯撒彻底肃清了庞培的残余势力,罗马内战结束,凯撒的权势达到顶峰。
公元前44年,1月1日。
对全体罗马人来说,今天是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在早期罗马的历法中,一年分为10个月,304天。
那时候,一年的开始是三月,因为三月意味着春天与战争的到来。
而十二月底到三月初的这一段时间,则不被列入历法。
因为冬天不种地、不打仗,是一段“空白期”。
公元前713年,罗马的第二任国王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月与二月。
只不过,当时的一月与二月并非是一年的开端,而是放在了一年的尾端,位于十二月之后。
直到公元前153年,这种情况才发生改变。
公元前153年,因为对西班牙的战事,元老院将执政官就职日从3月15日提前到1月1日。
于是人们将原本排在最后的一月和二月,整体挪到了最前面。
除了是执政官就职的日子,1月1日还是祭祀“两面神”雅努斯的日子。
与后来深受希腊文化影响的罗马三主神不同,“两面神”雅努斯是罗马最古老、最原始的本土神祇之一。
它掌管一切的开端与结束、入口与出口、过去与未来,象征着过渡、变化与时间的流动性。
而在1月1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不仅官方会举行祭祀“两面神”雅努斯的活动,民间也会有一场盛大的狂欢。
1月1日的罗马城,热闹非凡。
粗粝的玄武岩路面被洒下的月桂叶和象征吉祥的橄榄枝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熏香与烤面包的焦香,营造出了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罗马城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人都参与到了这场一年一度的庆典中。
贵族、平民、男人、女人、罗马公民,外邦人……
他们脸上不约而同洋溢着笑容,与身边人欢庆着这个特殊的日子。
而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有一位男子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每当他从人身边经过,旁人都不自觉地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因为他的穿着与众不同。
即便是罗马公民,他们身上的穿着也不过是由亚麻或羊毛制成的一种名为“托加”的白色长袍。
就算是贵族及高级官员,也不过是在托加长袍上附带紫色或深红色镶边。
但是这人不同,他身上穿着的是丝绸。
尽管这些年来,丝绸已经通过张骞开通的丝绸之路从汉朝传到了罗马。
但由于两方间隔太远,传到罗马的丝绸数量有限,用价比黄金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可以说,整个罗马,只有屈指可数的人能够穿得起丝绸。
这是周围人看向男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男子并不像其他人一心一意参与到庆典中,而是时不时停下,拿着手中一块黑色砖块原地转悠。
如此反常的一幕令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过,人们并未太过关注此事。
大多数人在看了一眼男子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参与到庆典中。
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来自汉朝,如今汉朝皇帝刘病已的太子刘奭(shì)。
登基三十年,一举扭转汉朝的颓势后,刘病已开启了远征。
身为刘病已的太子,刘奭趁此机会提出与大军一同出征。
刘病已同意了。
不久前,大汉舰队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了地中海。
尽管汉朝的动作引起了西班牙总督的注意,但西班牙总督根本无力阻止。
而要想将消息传回罗马,需要的时间远远超过大汉舰队抵达罗马城的时间。
因此,当大汉舰队抵达距离罗马城外百十里的海域时,罗马城还不知道汉朝的到来。
除此以外,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有一点。
如今的罗马并没有常备海军。
只有在应对特定的战争或军事行动时,罗马才会临时征召和组建海军。
这一情况一直到凯撒之子,罗马帝国的第一任皇帝盖维斯·屋大维·奥古斯都时期才有所改变。
所以,如今的大汉舰队在地中海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尽管大汉舰队距离罗马的都城罗马城并不远,但大军并未急着动手。
因为刘奭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凯撒。
当然,刘奭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见凯撒,他还打算劝降凯撒。
如果能够说服凯撒投降,那最好不过。
如果凯撒执迷不悟,那再动手也不迟。
为此,刘奭让大汉舰队停留在地中海上,而他一人独自来到了罗马城。
这倒不是刘奭胆大妄为,而是因为他有这么做的底气。
随大军出发前,他的父亲刘病已将前往后世的能力交给了他。
一旦遇到危险,刘奭可以直接前往后世躲避。
在手机上又拍了几张照片,刘奭准备继续到处逛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刘奭循声望去,就见一只庞大的队伍从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堆”上走下。
见到这支队伍,刘奭便知道,他等待的人来了。
一月一日,除了是新执政官就职的日子,还是祭祀“双面神”雅努斯的日子。
在这一天,新执政官会带领元老院议员等高级官员、祭司与神职人员以及侍从、传令官、抄写员等扈从,前往卡比托利欧山的朱庇特神庙祭祀。
卡比托利欧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座小土堆。
其坐落在罗马城内,高度仅有50米。
见到队伍下山的刘奭不慌不忙地从背后的背包中掏出望远镜,望向那支队伍。
很快,他就发现了走在队伍前方的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
刘奭知道,对方就是他要找的凯撒。
自从打败庞培后,凯撒已经当了两年的执政官。
今年他同样是执政官。
不过,对凯撒而言,执政官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两年前就已经当上了独裁官。
原本独裁官是罗马的非常任官职,仅在国家紧急状态下设立,任期六个月,任务完成或任期届满即卸任。
其必须由元老院提名,任命两位执政官中的一人为独裁官。
如此严苛的条件造就了独裁官极大的权势。
独裁官采取了与执政官不同的独任制,其决定无人可反对,拥有至高无上的行政、军事和司法权。
如果是一般情况,独裁官并不会长久担任。
但凯撒不一样。
他有忠于自己的军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元老院的法令如同废纸。
这也导致如今的元老院名存实亡。
可由于忌惮凯撒的实力,元老院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对凯撒不满。
根据原本的历史发展,凯撒将会在两月后的3月15日在元老院被刺杀。
但是现在……
见到凯撒出现,刘奭并未急着出去与凯撒相见,而是等他们继续游行。
如刘奭所预料的那般,凯撒的游行并未持续太久。
等到了罗马广场,凯撒以及身后的一众人员停了下来。
罗马广场,罗马城的核心区域。
元老院议事堂、亚克力演讲台、众多神庙等一系列重要建筑全都分布在罗马广场的周围。
在刘奭的瞩目中,凯撒朝着周围人挥了挥手,然后他便登上了罗马广场边上的长阶,朝着尽头的一栋建筑走去。
而在他之后,身着托加长袍的一众元老院议员紧随其后。
见此一幕,刘奭大致猜到,凯撒此行的目的地是元老院议事堂。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奭没有犹豫,朝着元老院议事堂的方向挤了过去。
与此同时,百米的高空上,正有数架无人机在飞行。
罗马城百里外的地中海,大汉舰队旗舰的一间房间中,一位年仅五十的老者正在不停踱步。
老者是当年刘病已的好友张彭祖,他也是目前这支大汉舰队的统帅。
“太子的情况如何?”
张彭祖望向身旁一位正在操控无人机的士卒。
“回将军,太子一切安好。”
确定了刘奭并无危险,张彭祖望向身边的另外几人。
“罗马城的地图绘制地如何?”
“回将军,已绘制92%”
“回将军,已绘制79%”
“回将军,已绘制85%”
听闻士卒们的绘制情况,张彭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谈判其实并不抱有多大希望。
不过,考虑到这对太子刘奭来说是一段难得的经历,他也就同意刘奭独自前往罗马城。
但是他身为统帅,势必要做足准备,力求以最稳妥的方式拿下罗马城。
一旦将罗马的都城拿下,那整个罗马都将唾手可得。
当地中海上的大汉舰队在忙碌时,刘奭已经来到了元老院议事堂前的罗马广场。
此时,元老院的议员们已经进入了议事堂,广场上仅剩下先前参加祭祀的人与一些民众。
而一身与众不同穿着的刘奭自然引起了场上一众人员的注意。
对此,刘奭选择了无视。
望着距离自己仅有数百余米的元老院议事堂,刘奭啧了啧嘴。
罗马的建筑风格实在不敢恭维。
例如动不动就用厚重的石块堆砌的建筑。
这导致罗马的建筑看起来无比厚重,缺乏灵动与生机。
并且,罗马城以广场、神殿等公共建筑为中心,整体布局显得杂乱无章。
那些为民众建造的公共浴场等设施,虽然宏伟,但君不君,民不民,缺乏礼制。
而大汉不论长安城还是皇宫,都蕴含着阴阳五行、天人合一的理念,建筑群主从参差、错落有致。
罗马与大汉一比,差远了。
与此同时,议事堂前的罗马广场上,正有一位十九岁的年轻男子在观察着刘奭。
望着刘奭身上的穿着,男子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他看出了对方是外邦人,但令他真正注意的,并不是对方外邦人的身份,而是对方身上的衣着。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对方身上的衣着,与父亲拥有的丝绸极为相似。
要知道,父亲对那丝绸可是极为珍视。
而如今,竟然有人穿着珍贵无比的丝绸堂而皇之地走在街上。
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刘奭并不知道年轻男子心中所想,此刻他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元老院议事堂的大门。
之前在书中,他了解到了许多大汉与罗马的不同。
如今亲眼所见,他更能深切体会到不同之处。
按理来说,罗马城作为罗马的都城,城内应该布满全副武装的士兵。
但实际上,罗马城内,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都没有。
而这就要涉及到罗马的荒诞规定了。
根据罗马的传统与法律,罗马城内被视为神圣之地。
因此,全副武装的士兵不允许进入罗马城。
这项规定旨在防止军事力量干预城内政治,以维护罗马的共和体制。
不过,虽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但罗马城并不会乱。
因为元老院的议员们可以携带扈从、护卫以维持秩序。
例如凯撒,依法有权配备12名扈从作为仪仗和护卫。
但一般来说,凯撒不会携带这些护卫。
主要原因就是他需要展现自己平易近人、尊重共和传统,而非一个需要重兵保护的暴君。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人轻易刺杀在元老院。
不过,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时刻,即使是凯撒也配有护卫。
而那些护卫与其他元老院议员的护卫,此刻正聚集在元老院议事堂的门口。
刘奭的想法很简单。
等他登上漫长的台阶,抵达元老院的门口。
不用护卫们阻拦,他就直接大声呼喊,吸引元老院议事堂内凯撒的注意。
刘奭的想法虽好,但发生了意外。
就在他距离台阶还有几步远时,有一道人影拦在了刘奭的跟前。
而对方正是不久前紧紧盯着刘奭的年轻男子。
“元老院议事堂不对非罗马公民开放。”
尽管外国使臣的确会在元老院议事堂接受召见,但接见外国使臣有着一套严苛的流程。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有专人带领。
而眼前之人显然并不属于此列。
面对年轻男子的询问,刘奭神色并无明显变化。
罗马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而在来罗马的途中,刘奭已经系统地跟随翻译学习了拉丁语。
以刘奭的估计,尽管他学习的拉丁语可能与如今罗马使用的拉丁语有所差异,但听懂罗马人讲话应该不难。
事实如刘奭所料想的那般。
尽管来人的拉丁语与自己记忆中有些许不同,但他还是能听懂的。
因此,随着年轻男子的话音落下,刘奭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
“我要见凯撒。”
“你要见父亲?”
刘奭的回答令得年轻男子一愣。
倒不是说他惊讶于有人见父亲。
事实上,父亲如今是罗马的独裁官,平日里想要见父亲的人也不少。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眼前之人对待父亲的态度。
对方竟然直接称呼父亲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尊称。
在年轻男子感到惊讶的同时,刘奭也感到些许意外。
“你是屋大维?”
屋大维,凯撒外甥女的儿子,后来被凯撒收为养子。
在凯撒被刺身亡后,年仅十九岁的屋大维一步步崛起。
最终他扫清了一切障碍,终结了罗马共和国,建立起了传承千年的罗马帝国。
没想到拦住自己的是这么一位人物。
刘奭不由得多看了屋大维几眼。
现在的屋大维还生活在凯撒的羽翼下,还没有崛起。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在元老院外等待,而没有进入元老院参加会议。
听到刘奭说出自己的名字,屋大维也有些愕然。
一是因为他的名字是屋大维亚努斯。
不过,对方称呼他为屋大维倒也勉强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