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依旧神色淡然：“崔局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是民营企业，麻烦一商局出面帮扶，恐怕不符合规矩。
再说了，我们也不想占国家和集体的便宜。”
见李哲依旧“不上道”，崔副局长也轻轻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绕弯子，径直说道：“李总，实不相瞒，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想跟您谈合作。
我们一商局，希望能和365超市共同开办一家新的超市，规模要比现在这家大得多、商品也更丰富，打造成为咱们京城的标杆超市，让各国外宾都能看到咱们国家的发展和实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哲也不再故意试探：“不知道崔局长打算怎么合作？具体的合作方式，还请您明说。”
崔副局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合作方式很简单，你拿出365超市的品牌，由你负责新超市的全部经营管理；我们一商局只参股、不控股，新公司的一切经营决策、人事安排，我们都不干涉，全由你说了算。”
他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一商局负责办理新超市的所有相关手续，协调场地、调配商品渠道，解决你所有的后顾之忧。你觉得怎么样？”
李哲微微颔首，问道：“那咱们一商局，想要占股多少？”
“40%。”崔副局长直言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意，“这个比例，我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经营主导权。”
李哲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崔局长，感谢您和一商局的认可，也感谢您的诚意。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答复。”
虽然李哲的态度很真诚，但这并不是崔副局长想要的结果——他还等着回去给马局长复命，迫切希望能尽快敲定合作事宜。
他连忙说道：“李总，你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提。既然是合作，自然要让咱们双方都满意，不用有任何顾虑。”
李哲笑了笑：“实话实说，我之前虽然也和国企有过合作，但从来没有过合开公司的经验，我担心自己经验不足，无法胜任新超市的经营管理，辜负了您和一商局的信任。”
崔副局长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顾虑：“李总，你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心。我在局里主管的就是招商引资工作，一直很看重民营企业的经营自主权。
我们一商局之所以想跟你合作，不光是看中了365超市的热度，更看重的是这种新型的自选购物模式，以及你个人的经商能力和眼光。”
他又再次保证：“所以，我们一商局绝对不会插手新超市的人事和经营管理权，这家超市如何运营、选用哪些员工、制定什么样的经营策略，全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而且，我们一商局管理着京城大大小小的百货商场和物资渠道，有足够多的商品可以调配，完全能解决新超市的货源供应不足问题，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李哲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能感受到崔副局长的诚意。
其实不管是市外贸，还是一商局，都是不错的合作对象，有了这两个官方单位在背后撑腰，他确实多了几分开办新超市的底气——这份底气，不光来自于充足的物资和资金支持，更来自于官方的背书，能让365超市的发展更加顺畅。
只是，到底选择和哪个单位合作，选择哪种合作模式，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同时规避风险，他一时间还没想清楚，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而一旁的秦大伟，见到李哲这副风轻云淡、不紧不慢的模样，早已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在他想来，能和一商局这样的实权部门合作，是天大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恨不得立刻替李哲答应下来。
但他也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开口，否则，等于是自乱阵脚，适得其反。
李迟迟没有回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崔副局长按捺不住，主动追问：“李总，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嘛。咱们凡事好商量。”
李哲抬眼，如实说道：“崔局长，不瞒您说，在您来之前，就已经有其他单位找过我谈合作的事情了。”
崔副局长脸色微微一变，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单位？”
李哲没有隐瞒：“是市外贸。”
崔副局长心中轻叹一声，暗自懊恼——没想到被市外贸抢先一步，这下事情就复杂了。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李总，你应该对我们一商局有所了解。京城大大小小的公司和商店，都是由我们一商局统一规划管理的，无论是供应货品，还是其他方面，我们都比市外贸更有优势。”
说着说着，崔副局长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显得少了几分底气，国产货物的调拨，他们确实比市外贸更有能力、更有渠道，但一商局旗下百货公司的进口商品，同样需要依靠市外贸进口，这一点，他终究是没法回避。
李哲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点破的意思，微微点头：“您说的没错。不过，在生意场上，最难逃过的就是人情二字。
市外贸的关系，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我们一直有蔬菜出口的贸易往来，我不太好驳了她的面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意：“当然，我也能感受到您和一商局的诚意，也很希望能跟贵局合作，所以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再决定。”
说到这儿，李哲热情地邀请：“崔局长，您难得来一趟，这样，中午我在谭家菜订个包间，咱们好好喝几杯，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崔副局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谭家菜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包间向来紧张，需要提前很久预约，哪怕是他这个一商局副局长，也不敢保证去了就能有位置。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李老板。
若是平常，他倒也乐意跟李哲吃顿饭、聊聊天，拉近一下关系，但今天不行——合作的事情还没谈成，马局长还在局里等着他回去复命，这个时候出去吃饭喝酒，无疑是找不痛快。
他也听出了李哲的意思，对方暂时无法作出决定，这顿饭不过是委婉的推辞。
崔副局长连忙摆了摆手，婉言谢绝：“多谢李总好意，不必麻烦了。局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今天就先告辞了，希望李总能尽快给我答复。”
李哲也不勉强，笑着点头：“好，那我就不挽留崔局长了。”
说着，李哲和秦大伟一同起身，陪着崔副局长走出超市，目送他上车离去，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里，两人才转身返回超市。
刚回到超市，李哲对着孙涛招招手，示意他跟着一起进办公室。
一进门，孙涛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李哥，那位崔副局长找您，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李哲示意两人坐下，随后将市外贸和一商局先后找他谈合作、想要合开新超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