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问道:“那如果这些种植户现在愿意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咱们该怎么办?”
王大庆哼道:“他们早干什么去了?这长期合作协议也不是他们想签就签的。
我想着,至少要给他们设置10到15天的试用期,试用期内,收购价还是按低两毛钱算,等试用期过了,确认他们真心合作,再按正常价格收购。
这十几天的损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他们长个记性了。
而且这样一来,那些一直跟咱们合作的种植户,心里也会觉得痛快,觉得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以后也会更愿意跟着咱们干。”
“不错,就按你的方案处理。”李哲再次点头认可,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调查一下,那个丰成蔬菜公司今天为什么没来收菜,是故意坑种植户,还是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好嘞李总!我这就去安排!”得到李哲的认可,王大庆心里干劲十足,连忙应下,转身去处理事情了。
对于这场小小的风波,李哲并没有放在心上。
早在丰成蔬菜公司搞高价收购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干不长久,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撑了一天就歇菜了。
李哲转头望向身边的陈守耕:“陈老师,您去过万庄农场那边吗?”
陈守耕点点头,答道:“去过,那几千亩的土地连成片,地势平坦,灌溉渠道也修建得很完善,不管是种蔬菜还是种水果,都很合适。”
李哲说道:“陈老师,我有个想法,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逐渐把实验大棚搬到万庄农场去,那边有现成的宿舍,居住环境更完善。
场地更大,也有利于咱们扩大试种规模,开展更多品种的研发。那边也没有外人,安全性也会大大增加。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搬不搬,还是您自己决定。”
陈守耕认真地点点头:“李总,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李总,还有一件事儿想跟您提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儿?您说。”
“前阵子大学同学聚会,我碰上一个老同窗,叫周大元,跟我一届农大院系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专门搞蔬菜育种的。”陈守耕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他现在在市里一家国营蔬菜种子公司当技术科长,还是他们那儿的首席育种技术员,干了十几年育种工作,技术过硬,经验也十分丰富。
可老国企那套规矩太死,跟不上市场的步伐,公司营收一年不如一年,上面的拨款只够用来给员工发基本工资,研发新种子的钱,一丁点儿都挤不出来。”
他叹道:“新的杂交品种、抗病害的品种,没钱试验,没钱选育,更别说迭代更新了。
整个公司这两年就一直在原地打转,卖的全是几年没变过的老常规种子。
他跟我喝酒的时候,那叫一个憋屈,空有一身育种的本事,攒了半辈子的改良法子,压根没地方施展。”
说完,陈守耕往前凑了凑,神色愈发郑重:“李总,我琢磨好几天了。咱们四季青基地规模越来越大,以后蔬菜产量只会多不会少,对优质种子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
我有个想法——咱们不如自己成立一家种子研发公司。”
听到陈守耕的提议,李哲心中一动。
其实类似的规划,他早就有过,只是育种公司前期投入大、周期长,以前公司资金不足,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四季青公司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和资金积累,涉足种子研发,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李哲沉吟片刻,问道:“陈老师,我对育种公司的运作不是很懂,成立的门槛高吗?如果咱们真的成立了育种公司,你有把握把那位周科长请进咱们公司吗?”
陈守耕摇了摇头:“李总,这事儿没您想的那么简单。育种公司不是说成立就成立的,不光要有专业的技术员,更重要的是核心资源。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家国营种子公司攒了几十年的种质资源、亲本谱系、繁育档案,还有那些历代留存的种子标本。”
他怕李哲听不懂,尽量说得通俗:“说白了,育种不是从零开始。
再好的新品种,都是在原有优良亲本的基础上,经过杂交、提纯、复壮,再试种好几代才能培育成功。
没有这些核心的种质档案和原始亲本植株,就算有再好的技术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零摸索的话,没个几年、十几年,根本出不来成果。”
李哲一听就明白了,瞬间理清了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想把这套技术和核心资源全拿到手,只能直接把那家国营种子公司整个收下来,对吧?”
“对,就是这个理儿!”陈守耕重重点头,语气更加恳切,“李总,您应该比我清楚,咱们现在大棚里种的那些高产、抗病的好品种蔬菜,种子全得靠进口。
这进口种子有多贵,您是知道的。
普通的一斤几十块,稀缺的进口种,一斤能卖到一百多,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两三倍!”
李哲没有插话,静静听着,心底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一直都明白,单纯搞大棚蔬菜种植,门槛太低,只要有钱有地,任何人都能做,早晚都会陷入内卷,利润也会越来越薄。
如果四季青能自己研发种子,就不用再花高价从国外购买,能节省一大笔成本。
另外,培育出的高产、抗病的优良品种,还能卖给合作的种植户,甚至销往其他地区。
别管谁想种高产的大棚菜,都要在四季青买种子,他都能赚一分钱。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四季青公司就能从市场竞争中的“牌手”,变成了“发牌人”,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实现长远发展。
李哲思索片刻:“陈老师,麻烦您联系一下那位周科长,约个时间,详细谈谈收购国营种子公司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