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李哲笑着应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茅台,拧开瓶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李哲端起酒杯:“林局、刘总,今天餐厅开业,感谢两位领导捧场。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一杯酒下了肚。
林正茂和刘建华也干了杯,放下酒杯,相视一笑,气氛比刚才又热络了几分。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张红旗端着托盘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传菜的服务员。第一道菜是宫保虾球,虾球裹着琥珀色的酱汁,配着金黄的腰果和红彤彤的干辣椒段,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接着是夫妻肺片,红油透亮,牛杂切得薄如纸,上面撒着花生碎和香菜末,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第三道呈上干烧鳜鱼,鱼皮金黄焦香,浇入滚烫芡汁,立时发出滋滋声响。鱼头昂扬,鱼尾舒展,造型精巧大气。
“好!”林正茂拍了一下手,“这道干烧鳜鱼做得地道,光看这造型就有功夫。”
李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都动了筷子。
林正茂夹了一块干烧鳜鱼,外皮酥脆,酱汁入味,咸香适口,鱼肉白净细腻,吃不出一点腥味。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全聚德边上那家馆子做的都好吃。”
刘建华夹了一片夫妻肺片,入口麻辣鲜香,牛杂软烂有嚼劲,红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嗯”了一声:“这夫妻肺片正宗!我在四川出差时吃过,就是这个味!”
李哲笑着说:“两位领导觉得好就多吃点。新店开业,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尽管说,我好让他们改进。”
“没得挑,没得挑。”林正茂摆摆手,筷子又伸向了宫保虾球。
林正茂吃完一个,忍不住又夹了一个:“这个宫保虾球也做得好,跟我在成都锦江宾馆吃的都不差。”
刘建华品尝了几道菜,放下筷子,问李哲:“李老弟,你后厨请的是哪儿的师傅?手艺真不赖。”
“是从四川饭店请的,易明全师傅的关门弟子。”
“嘿,难怪这川菜做的这么地道,原来是有师承的手艺。”刘建华赞道。
李哲举起酒杯,“来,两位领导,我再敬二位一杯。”
三人又干了一杯。
茅台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三杯下肚,刘建华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话也多了起来:“李老弟啊,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
“刘总您说。”
“之前西单那家店开业我去过,热闹是真热闹,人也多,但档次跟这儿没法比。”刘建华环顾了一圈包间,“你这儿装修、菜品、服务都是一流的,可是……”
他顿了顿,“我怎么觉得,今天这客人不如西单那边多啊?”
李哲笑了笑:“刘总,您说的没错。咱们蜀香居总店主打的是高端餐饮,没有刻意引流,主要就是把服务和菜品质量做好,用口碑吸引客户。
我相信以后客人会越来越多。”
林正茂接过话头:“建国门外大街这边租金不便宜吧?如果客人不如西单多,那利润能有那边高?”
“林局问到点子上了。”李哲指着刚端上来的开水白菜说,“这道开水白菜,看着简单,像是一碗清汤泡了棵白菜心。
但它的功夫全在汤里——这汤是用老母鸡、老鸭、排骨、火腿、干贝等十几种食材熬制七八个小时,再反复扫汤沉淀,直到汤清如水、鲜而不腻。
这道菜吃的就是手艺,价格自然也贵。这一道菜的利润,比西单店一桌子菜都高。
另外,高端酒水、包间服务费这些,也都是利润点。”
李哲点到为止,没有说得太透。
但林正茂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不明白?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原来如此,真是隔行如隔山。我今天算是学到了。李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招待。”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李哲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酒杯:“林局,今天请您来,除了给餐厅捧场,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林正茂放下筷子,正色道:“李总你说。”
“林局知道,我们四季青公司一直是做大棚菜的,北京冬天市场上的反季节蔬菜,大半是我们供应的。”
李哲顿了顿,“这里面除了常见的瓜果蔬菜,还有一些国外引进的品种,像樱桃番茄、彩椒、西蓝花这些。”
林正茂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每年的菜种就是一大笔开销,而且很多品种是从国外进口的,人家说涨价就涨价,说不卖就不卖,我们很被动。”
李哲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就想,干脆自己成立一家种子公司,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此前我们调研了解到,京华种子公司近两年经营困难、资金链紧张,常年亏损,连员工工资都难以按时发放,一直依靠上级财政补贴维持运转。
所以我们四季青公司,计划收购京华种子公司,补齐我们的产业链短板。”
林局长闻言眼前一亮,当即表态:“这是好事!盘活亏损国营企业、助力蔬菜产业升级,完全符合农业局的扶持方向。
李总是想让我帮忙牵线对接,还是有具体的合作诉求?”
李哲坦诚道出核心难题:“我这边了解到,京华种子公司现有在册员工六十余人。我们公司目前的产能和岗位,无法全盘接收安置这么多人员。所以想请农业局出面协调,争取一套共赢的收购方案。”
林局长闻言面露难色,轻轻摇头:“李总,你的初衷很好,但这件事难度不小。按照国营单位改制收购的硬性规定,所有国营企业并购,必须整体划转、全盘接收,六十多名在册职工、所有劳资关系、编制岗位,都需要收购方全盘承接。”
“我理解规定。”李哲点点头,“但我们确实没有这个能力。林局,我不是想占国家的便宜,我愿意出资收购核心资产,同时拿出一笔资金用于安置补贴剩余的员工,就请局里领导出面协调一下。”
刘建华这时开了口:“林局,我说句公道话。京华种子公司常年亏损,年年靠局里补贴,对你们来说也是个包袱。
要是能让李老弟接过去,去掉这个包袱,不是坏事嘛。”
林正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问:“李总,你愿意接收多少员工?愿意出多少钱安置?”
“我们愿意接收八名技术人员,其余的全部由局里安置。”李哲伸出两根手指,“我愿意出二十万,作为安置补偿款。”
二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正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李哲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追问道:“这笔钱,给哪个部门用?”
李哲笑了:“钱自然给农业局。至于哪个部门合适,我不太懂,林局觉得哪个部门合适,我就给哪个部门。”
林正茂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李哲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老练得多。
“李老弟,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回去还得在局里开会讨论。至于行不行,得等讨论之后才知道。”
“那就拜托林局了。”李哲端起酒杯,又敬了对方一杯酒。
举杯相碰,他心里已经有了底,只要能拿到会上讨论,就说明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