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头领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迟疑和凝重。
黑山军看着是一个整体,实则是大大小小几十个渠帅抱团取暖,靠着张燕的威望和能力捏合在一起。
内部的权力和地盘,早就划分得明明白白,谁管哪片山,谁领多少人,都是多年厮杀下来定好的规矩。
如今突然来了个管亥,真要是在黑山军里站稳了脚跟,必然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到时候,分的是他们的地盘,动的是他们的蛋糕。
帐内几个手握实权的中小渠帅,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再说话。
他们大多是跟着张燕起家的老人,靠着多年的苦功,才在黑山军里挣下了如今的位置,自然不希望一个外来者,凭空压到他们头上去。
孙轻眉头微蹙,开口反驳道:“杨头领这话,未免太过了。”
“都是黄巾一脉的弟兄,当年本就该合兵一处,只是被公孙瓒搅了局,如今他来投奔,何来争权夺利之说?”
“孙将军,乱世之中,人心隔肚皮啊。”杨凤身后的于毒根开口道。
“管亥并非等闲之辈,焉知不是看中了咱们太行山的地盘,想借着大帅的势,东山再起?”
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两边各执一词,都有各自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黄巾旧部首领觉得都是同袍,不该猜忌。
豪强派和一众中小渠帅,却担心管亥的到来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主位上的张燕身上。
张燕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锐利地扫过帐内众人,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
人心难测,作为上位者,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作为一方贼寇,想要驾驭麾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渠帅,更是艰难。
能够做到这一点,张燕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孙轻身上,张燕沉声道:“孙轻,你亲自带五十名精锐亲兵,去一趟黑石寨。”
“我迎接管亥,告诉他,我张燕欢迎他来投奔,黑山军永远是黄巾弟兄的容身之所。”
“此外,也看看这个管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孙轻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大帅所托。”
张燕点了点头,又对着那两个黑石寨士卒道:“你们两个熟悉山路,就给孙将军带路,一起回黑石寨。”
“诺!”二人连忙应声。
议事散后,杨凤带着一众豪强派的头领,阴沉着脸离开了大帐。
于毒根低声道:“头领,大帅就这么让孙轻去了,万一孙轻被管亥说动,真的把他带回来,大帅再重用他,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杨凤冷哼一声,阴恻恻道:“急什么?孙轻是大帅心腹,最是谨慎,管亥但凡有半点争权夺利的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就算他真的把管亥带回来,一个外来户,想在这太行山站稳脚跟,也得问问我杨凤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