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合上竹简,管亥抬头望向谷口外袁军营寨的方向,那里灯火连绵,如同一条火龙盘踞在山谷里。
他清楚,韩猛必然没有闲着,正在连夜赶造攻城器械,准备明日的猛攻。
“伤兵营那边,草药省着点用。伤的不重的,用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包扎一下即可,之后还有不少恶仗要打。”管亥叹了口气道。
“另外,我们的弟兄分成四班,休息、预备、驻守、带队,两个时辰一换,决不能有空缺,尤其注意交接之时。”
“安排人手把瓮城的城门用巨石从内侧顶住,马面的射孔全部加固,瓮城与主城之间的甬道,两侧垒起半人高的石墙,便于阻击。”
“还有,把主城城墙下的藏兵洞清理出来,备好干柴、松脂,以备不时之需。”
“诺!”周仓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就要下去安排,可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管亥,忍不住道。
“渠帅,您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里有俺盯着,您先去营房歇一会儿吧?之后的战事还长着呢。”
管亥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替我守三个时辰,务必小心谨慎。”
“尤其是瓮城,明日必是韩猛进攻的重点,切不可丢失。”
韩猛的能力,即便在猛将如云的袁绍麾下也是排得上号的,打仗风格以悍勇著称。
这两次管亥已经领教过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估计袁绍的主力即便还未抵达,也离之不远了。
虽然韩猛损失不小,但绝对不会就此罢休,明日必会再度掀起猛攻,由不得管亥不谨慎。
夜色越来越深,黑风口关隘里,守军们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默默修补着工事,打磨着兵器,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
相较于其他黑山军,管亥仗着背后有刘璋支持,给的待遇已是极好。
而且在待遇方面,管亥严格贯彻了刘璋军中的优秀传统。与士卒同吃同住,对待老部下和新兵也没有明显区别。
对于这种既把他们当人看,又能带他们打胜仗的好首领。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他们都非常愿意跟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太行山的晨雾还未散去,袁军营寨里的战鼓再次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早已站在城头的管亥,看着晨雾中的袁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涌来,不禁轻叹了口气。
果然!
袁军此次明显是准备充分,二十架冲车、三十架飞云梯,还有五架八轮飞楼,整整齐齐地列在阵前。
冲车在前,盾兵护住两翼,弓弩手压阵,飞云梯和飞楼紧随其后,两千精锐步卒列成数个方阵护卫周围。
管亥看着那高逾两丈、比外城墙还高些的飞楼,眉头微皱。
飞楼的板屋外面包着生牛皮,防箭防火,里面能容纳二十名弓箭手,一旦推到城墙近前,就能居高临下,对着城头的守军射击。
“传令下去,瓮城城头的弟兄,全部退入垛口之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管亥立刻沉声下令。
“马面两侧的弓箭手,备好火箭!只要飞楼敢靠近,就给我烧了它的轮子,让它动不了!”
瓮城城头的守军,立刻依令而动,纷纷躲进了女墙后的垛口之中,只留下瞭望哨,盯着袁军的动向。
“全军前进!弓弩手!压制城头!”
阵前的韩猛,手中长枪狠狠一挥,厉声下达了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