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典型的瓮中捉鳖。
袁军瞬间乱成了一团,士卒们被大火烧得皮开肉绽,惨叫着四处乱窜,人挤人、人踩人,根本无处可躲。
主城城头和两侧马面的守军,不断投掷着滚石、檑木封堵四周,拥挤的袁军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成片成片地倒在火海之中。
阵前的颜良,看着瞬间变成火海的瓮城,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惨白如纸。
“快!冲车!撞开悬门!快救弟兄们出来!”颜良疯了一般嘶吼着。
然而,连续三道铁石所制的悬门,又如何是那么轻易能够撞开的。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
直到瓮城之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管亥才下令停止了进攻。
此刻的瓮城,早已变成了一片焦土,满地都是烧焦的尸体。
颜良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鸣金!收兵!”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残余的袁军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的撤回了营寨,连城下的尸体都不敢收。
中军大帐内,当袁绍得知颜良折损了数千精锐,面色阴沉无比,一言不发。
颜良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帐内鸦雀无声。
数千精锐,若是寻常情况下战死也就罢了,却是毫无意义的折在瓮城火海之中,任谁都难以平静。
半晌,袁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颜良,你起来。”
颜良浑身一僵,愧疚道:“末将轻敌冒进,折损大军,甘受军法处置!”
“胜败乃兵家常事。”袁绍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管亥能以千余残兵挡韩猛七日,又能以火攻计坑杀我数千精锐,此人绝非寻常黄巾贼寇,是我等此前小觑了他。”
“你贪功冒进,有错,但罪不在折损兵马,而在不识敌谋,不察地形,白白送了士卒的性命。”
说到这里,袁绍顿了顿:“罚你俸一年,戴罪立功,依旧统领本部兵马。若是再犯,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谢主公不杀之恩!”颜良又惊又愧,再次重重叩首,这才起身,退到一旁,脸上再无半分此前的骄横。
随意敲打了颜良一番后,袁绍将目光落在舆图上,指尖点在黑风口的位置:“诸位,事已至此,追责无用,当议破敌之策。”
“黑风口扼守滏口陉咽喉,两侧是太行绝壁,管亥占尽地利,又擅守城。正面硬攻,伤亡太大。”
“主公明鉴。”许攸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此前便曾进言,黑风口正面天险难破,不如分兵从西侧黄泽岭绕行,直插关后,前后夹击。管亥腹背受敌,防线必溃。”
审配立刻再度反驳:“黄泽岭山道狭窄,崎岖难行,大军绕行,一旦被管亥察觉,于险要处设伏,结果只会更糟。”
“更何况,张燕的黑山军盘踞在鹿肠山,与管亥素有勾连,若是我军分兵绕行,张燕率军截断我军后路,该当如何?”
逢纪上前一步,附和许攸:“正南未免太过保守了。”
“管亥兵力本就稀少,能守住正面关隘已是极限,哪还有多余兵力分守黄泽岭各处险要?”
“至于张燕,黑山军素来首鼠两端,我军十万大军压境,他只求自保,绝不敢轻易出兵与我军为敌。”
帐内瞬间分成两派,谋士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