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夜雾如纱。
赤柳沟内,周烈勒住马缰,最后检查一遍麾下将士的装备。
人人披双层玄甲,马裹蹄、人衔枚,腰间环首刀锋利无比,马槊打磨得寒光逼人,前排骑士还背着刘璋军制式的臂张弩。
人手难以补充,刘璋自然要在装备上尽可能倾斜。
麾下各军之中,并州方向大军的装备无疑是最好的,就连凉州和扬州还要次之。
斥候最后一次回报:匈奴主营戒备松懈,换岗刚毕,守夜士卒多半打着盹,连篝火都快熄了。
虽然凶狠勇猛,但匈奴的组织性差也是出了名的。
“记住号令。”周烈压着嗓子,冷声道。
“以牛角为号,冲营先斩哨兵,直扑敌军大帐。”
“喏!”三百骑士一同低声应和。
夜色如墨,汉军骑兵分成三列,借着沟底起伏的地形,如一股黑潮悄然摸向匈奴主营后侧。
距主营还有五十步,最前排的汉军弩手同时抬手。
臂张弩齐射声细而锐,十数名匈奴哨兵连哼声都没发出,便一头栽倒在栅栏边。
周烈策马前冲,马槊横挥,直接砸塌主营木栅,三百铁骑紧随其后,如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匈奴营盘。
“杀——!”
暴喝乍起,夜营瞬间炸开。
匈奴士卒从睡梦中惊起,有的连衣甲都来不及披,刚摸起弓箭,汉军骑兵已撞入帐幕。
马蹄踏翻篝火,火星四溅,马槊穿刺、环首刀劈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出身西凉的骑兵本就悍勇,配上重甲利刃,对上睡眼惺忪、甲仗不齐的胡骑,完全是碾压之势。
须卜孤刚冲出大帐,就见一员汉将重甲持槊,直扑而来。
他惊得魂飞魄散,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弯刀竟被直接震飞,虎口崩裂流血。
马槊再进,直透须卜孤胸膛。
“敌酋首级在此!”周烈厉声大喝,声震全营。
主将一死,匈奴本就松散的指挥彻底崩溃。
剩下的胡兵惊惶四散,正中周烈下怀。
周边的两百汉军早已布好了口袋阵,逃窜之敌刚入伏击圈,迎面便是一轮箭雨,紧接着骑兵突进,割草般收割性命。
不过约半个时辰,战斗彻底结束。
周烈勒马立于匈奴主营中央,看着满地尸骸,沉声道:“割敌酋首级,收军械战马,不留活口,即刻撤离!”
汉军动作迅疾如风,片刻便打扫完毕,五百骑顺着来路悄然退回赤柳沟,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家坞的围墙之上,苏烈看到匈奴大营方向火光熄灭,寂静无声,心里猛地一跳。
他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登上角楼远眺,只见匈奴营地一片狼藉,尸横遍地,一面染血的匈奴小旗倒在污泥里。
很快,一名冒险出城的斥候赶到坞下,兴奋道:“汉军夜袭!南匈奴败了!”
围墙上的青壮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苏烈紧握双拳,眼眶一热,对着离石城方向深深一揖。
早在张辽派兵进驻之时,他就明白其目的。
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能够如此快速的来援。
固然有破敌之意,但必然也有着情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