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消息经不起推敲,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能明辨是非的人,容易被带节奏的比比皆是。
一时间,河内各地人心惶惶,谣言愈传愈烈,很快蔓延到了整个冀州。
邺城四门之外,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拖家带口地往周边的坞堡或者深山里躲避。
城内的粮价一日三涨,原本三百钱一石的粟米,短短数天就涨到了两千钱,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比百姓更恐慌的是冀州的世家豪强。
清河崔氏的府邸内,原本因为征粮之事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家家主,此刻都面色凝重地坐在堂上,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急报,手指微微颤抖。
“马超的前锋已经到了荡阴,距离邺城不足百里!”巨鹿田氏的家主语气艰涩道。
“黎阳守将也派人送来急报,说城外烟尘蔽日,不知有多少敌军,请求立刻发兵救援。”
“还有一支人马往北,似是往邯郸方向去了。”
崔氏家主闻言皱眉道:“刘季玉真的想一举消灭袁本初?太自大了吧?”
一名世家家主说道:“多半不是,但也不可不防。”
“就连黎阳都出现了西凉军,那可是与曹孟德接壤之地。若是陷落,或者招来了曹孟德,就麻烦了!”
“刘季玉这一手是真的险恶!”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虽然对于兵法或许不是那么精通,但至少也粗通一二,而且他们深谙人性。
大量兵马出现在了黎阳附近,曹操必然会有大动作。
因为黎阳旁侧就是白马渡,一旦为刘璋所得,顺势就可直接南下越过黄河,夹击兖州。
哪怕知道刘璋可能是虚张声势,但谁敢又赌?
曹操必然派驻重兵于边境防守。
而曹操大量兵马囤聚于此,他们能放心吗?
鸠占鹊巢、假道伐虢等道理他们都清楚。
这可以说是个无解的阳谋。
至于攻打邯郸,那可是袁绍的大后方粮仓,不容半点闪失。
而邺城,就更不用说了。
这三处地方,皆是死穴。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他们都是在冀州盘根错节数十年的世家,见过无数风浪,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进退维谷。
“曹操那边,怕是已经动了。”巨鹿田氏的家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三日前收到消息,夏侯渊率大军已经从濮阳开拔,往白马渡方向去了。名义上是防备西凉军,实际上是什么想法,没人清楚。”
以己度人。
他们不相信袁绍在和刘璋死磕,这么好的局面下,曹操有如此充足的借口,会忍住不夺取袁绍的地盘。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若是袁绍不听话,他们就此倒向曹操也没什么不行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局势不明,谁最后会渔翁得利都难说,他们实在不敢这么早就去赌。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中山张氏的家主叹了口气。
“袁本初几乎把所有的精锐都带去了石岭关,邺城如今只有不过一万守军,还大多是新卒。别说抵挡刘璋的大军,就算是守住城门都费劲。”
“审配呢?他不是留守邺城吗?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