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正南?”崔氏家主嗤笑一声。
“他除了会拿着袁本初的令箭逼着我们捐粮捐人,还会干什么?昨天他还派人来我府上,说要征调我崔氏的三百名家丁上城防守。”
“我家也是。”田氏家主苦笑道。
“他已经下了令,凡是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一律上城。每家每户,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粮,其余粮食全部上缴。”
“他这是疯了!”
“这些年我们对袁本初的支持还不够吗?非要榨干我们所有的家底!他以为这样就能守住邺城?做梦!”
“放心。他不敢太放肆的,否则即便袁本初回来后削了他的官职,我们也不可能会罢休。”崔氏家主淡淡道。
这都是习以为常的老套路了。
亲自领兵在外,不清楚后方的情况。
审配私自决定,袁绍事后方才得知。
重处审配、安抚地方,皆大欢喜。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套路。
很多时候遭小人蒙蔽都是君主有意为之。
“崔公,如今之局势,我们该如何为之?”众家主七嘴八舌的出了一些主意后皆被否决后,最终看向崔家家主。
“一如既往、鼎力支持。劝袁绍退兵。”崔家家主沉思良久后,方才缓声道。
“崔公所言极是。”田氏家主率先附和。
“如今这局面,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石岭关耗了四个多月,袁本初的家底快掏空了,我们的家底也快被他刮干净了。”
“但如今亦不可与袁绍撕破脸,毕竟我等乃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纷纷点头,达成了共识。
与此同时,邺城州府内,审配正对着地图眉头紧锁。
“大人,各世家的粮秣都送来了,不过……”
负责征粮的属官欲言又止:“送来的大多是陈粮,而且数量只有要求的三成左右,丁壮也都是些老弱病残。”
审配闻言,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怒。
他心里清楚,这些世家打的什么算盘。
袁绍和他都在逼这些人,这些人也在反过来不断的拉扯他们。
如今双方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不可轻易打破。
“我知道了。”审配缓缓道。
“陈粮就陈粮,先凑合用。老弱丁壮安排去搬运守城器械、修补城墙,不要让他们上城。”
“那……要不要再派人去催一催?”属官问道。
“不用了。”审配摇了摇头。
“催也没用。他们能送来这些,已经算是给面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邺城。”
“传令下去,加固四门,深挖护城河。在城墙外设置鹿角、拒马,每百步设一座箭楼。将府库中的所有强弩、滚木、礌石都搬上城墙。”
“另外,派斥候出城,严密监视刘璋军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属官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审配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望着邺城西南方向,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