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看着地图上的“阴安”二字,眉头紧皱。
半个时辰前,第三批斥候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和前两批如出一辙。
西凉军在阴安城外扎营,营帐自漳水南岸一直延伸到荡阴城下,连绵十余里,看起来少说有一两万人的样子。
“刘璋到底有多少兵马?”审配不禁喃喃自语道。
从白马渡周围的黎阳到顿丘周围的阴安,毗邻兖州沿线仿佛遍地都是刘璋的兵马。
看起来很明显的疑兵之计,可关键这么多的疑兵是从哪里来的?
五千人装作两万人或许可以,但是一千人要想装作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怀疑归怀疑,他根本不敢赌。
如今的冀州,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
西面袁绍拿着大半家底在和刘璋死磕,北面还要防备着公孙瓒,如果不是曹操“识大体”,袁绍如今根本就撑不住。
但刘璋这样一闹腾,袁绍就是想撑都难了。
即便清楚局势,审配也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依旧死守着邺城。
因为邺城是冀州的治所,是袁绍的根基所在。一旦邺城失守,袁绍在石岭关的十万大军就会变成无根之木,不战自溃。
“将军,城外的坞堡主派人来报,说有数百西凉骑兵在周边劫掠,烧毁了三个粮仓,还掳走了不少百姓。”一名亲卫匆匆走进来,躬身说道。
审配的脸色更加阴沉。
“知道了。传令下去,所有城外的百姓和粮草,全部迁入城内。关闭四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亲卫退下后,审配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敌暗我明,敌强我弱,哪怕他明知道敌人这是在打心理战,却也无可奈何。
毫无后顾之忧的马超不急于攻城,只是不断的袭扰周边,制造恐慌,动摇城内的军心民心。
同时,用连绵的营帐和漫天的烟尘,让审配摸不清他的真实兵力,不敢轻易出城作战。
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
“将军,不好了!”又一名属官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西门外出现了大量西凉骑兵,正在准备攻城!”
审配心中一紧,立刻拿起佩剑,快步向着西门走去。
当他登上西门城楼时,城墙上的混乱已经稍稍平息。
负责守城的是校尉冯礼,此人虽然本事平平,但胜在忠心听话,这是守城最关键的因素。
他正挥舞着佩剑,大声呵斥着躲在垛口后面的士兵,什长伍长们则抽打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新兵,逼着他们拿起弓箭。
“慌什么!都给我站直了!”
冯礼看到审配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愧色。
“将军,西凉骑兵来得太突然,一些新兵没见过阵仗,有些乱了阵脚。”
审配没有责备他,只是走到垛口边,向下望去。
城下大约有五百多名西凉骑兵,分成三队,在城墙外百余步的地方往来驰骋。
他们并不靠近城墙,只是时不时的勒住战马,向城墙上射出一箭,然后立刻拨马后退,动作娴熟至极。
偶尔有几支箭射在城墙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却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放箭!给我放箭!”冯礼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