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纷纷拉开弓弦,向着城下射出箭矢。
但奈何这些弓箭手很多都是拉来充数的新兵,只经过了一段时间最基础的射箭训练。
他们的准头极差,大多数箭矢都落在了空地上,只有少数几支勉强射到了西凉骑兵附近,却根本穿不透那一身铠甲。
相较之下,西凉骑兵一个个则是闲适无比。
他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一身铠甲,放在几年前,比他们一家老小的命都贵。
而现在,竟然成了制式的装备,甚至奢侈到有一定损伤便可直接更换的地步。
这么远的距离,面对这种没什么力气的箭矢,就是用身体去扛也不会有多大危险,再有这样一身铠甲,那就分毫不用担心。
“废物!都是废物!”
看着这一幕,冯礼气得大骂,就要亲自上前拉弓。
“不必了。”审配伸手拦住了他。
“他们不是真的想攻城,只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而已。”
“你看他们的阵型。分成三队,轮流射箭,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一个人冲到城墙下五十步以内。”
冯礼仔细一看,果然如审配所说。
那些西凉骑兵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毫无章法,更像是在遛马。
冯礼见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气愤了。
“将军,末将愿领两千人马,出城灭敌。”
审配闻言,嘴角微抽,静静的看着冯礼。
这厮是真的蠢,还是对面派来的内奸?
但看着冯礼那赤诚的眼神,审配却是轻轻一叹。
“罢了。传令下去,所有弓箭手分成三队,轮流射击。不要追求准头,只要保持火力压制就行。另外,让长矛手和刀盾手在城墙下待命,防止他们真的冲上来。”
“是!”冯礼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他没什么本事,就是听话、好用,迅速的将审配的命令贯彻了下去。
很快,城墙上的射击就变得有规律起来。
弓箭手们分成三队,一队射击,一队休息,一队准备,箭矢如同雨点般不断地射向城下。
城下的西凉骑兵见城墙上的火力变得密集起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纷纷向后退了几步,依旧保持着距离,时不时地回射几箭。
他们袭扰邺城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两竿而已,根本就没寄希望于能将之攻破。
双方就这样隔着城墙,你来我往的射了两个多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西凉骑兵才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他们调转马头,向着漳水南岸的方向撤退,撤退的时候,故意丢弃了十几支弓箭和几面破旧的旗帜,还有两匹受伤的战马。
“大人,西凉军撤退了!我们要不要追出去?”一名校尉兴奋的说道。
“不许追。”审配立刻说道。
“这怕是他们的诱敌之计。我们一旦出城,就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校尉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了,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审配丝毫不理会,继续道:“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另外,加强夜间巡逻,防止他们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