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岭关城楼之上,张辽身披玄甲,迎风而立。
望着下方袁军大营升起的缕缕炊烟,以及隐约可见的拔营动静,张辽心中复杂无比。
就他自己而言,他心中的热血豪情自是希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成名之战。
若是能用袁绍作为垫脚石,他定可一举成名,震动天下。
而且,他占据着很多的优势。
情报、后勤、兵卒的精锐等等,并非没有机会。
但面对袁绍,他终究还是不敢赌。
拥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越放不开手脚。
历史上的合肥之战他敢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逼无奈、没有退路。
但现在,稳扎稳打就能赢,若是因为他的冲动而葬送,他就百死莫赎了。
“将军,袁军开始拔营,看样子是要撤兵了。”斥候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张辽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袁绍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法孝直的疑兵之计,奏效了。”
身旁的副将问道:“将军,要不要率部追击?袁军军心涣散,正是一举破敌的好机会。”
张辽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袁绍虽撤,但这未必不是一个诱饵。我军贸然追之,只怕会中埋伏。”
“传我将令,派人密切监视袁军动向,全军严守关隘,整顿军备,安抚太原百姓,尽快恢复生产。”
“诺!”副将领命,匆匆离去。
张辽迎着瑟瑟秋风,心中坦然。
袁绍这一退,几乎等同于彻底丢了并州的主动权。
日后怕是只能驻守上党以自保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刘璋之所以不想和袁绍拖下去,主要是因为后勤。
从司隶往太原运输粮草,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多了,而且损耗巨大。
而袁绍这一退,起码半年内不可能再发起大的战事。
这半年,对于其他诸侯而言,或许杯水车薪。
但对于刘璋而言,却弥足珍贵。
太原郡如今逾三十万人口,原本便有的耕地约三百万小亩,半年时间再开垦出百万亩也并非难事。
毕竟后勤物资可以足量供应。
而以现有的三百万小亩耕地,哪怕是秋种春收,少说也能得粮一千两百万石。就算刨除百姓食用,亦可结余至少三百万石粮食。
就算连同地方府兵、乡勇等,满打满算以八万兵力、每人每月消耗五石计算,也足以支撑半年时间。
与此同时,周边山脉之中的诸多小道,亦可以坞堡封堵,以保障内部的稳固。
发展半年,便足以自给自足,甚至勉强支撑长期作战,刘璋不需要再组织大量人手运输粮草。
发展一年,便可彻底不用担心后勤问题了。
也只有刘璋麾下官吏清明、吏治高效,外加上有诸多良种,才能达成这种“奇迹”。
因此,稳扎稳打、以守为攻,对于刘璋而言,永远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