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是刘璋,有那么逆天的后勤能力。
动员十万大军攻伐并州,艰难的后勤条件,使得袁绍几乎掏空了家底。
光是为了转运粮草,沿途征调的民夫便超过二十万,很多田地因为无人耕种而荒芜。
也就是有冀州世家输血,否则袁绍很快就会陷入历史上的汉中之战,刘备方“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极端困境。
如今冀州府库的存粮,只够支撑现有军队半年之用,别说再派六万大军分驻上党和雁门,就算是再增兵一万,都得从百姓嘴里抠粮食。
就这,还是建立在袁绍此前通过与刘璋的人口贸易得到了不少粮食的情况下。
要是按照郭图的做法,如果短期内还可以坚持,持续半年以上,袁绍麾下多半又会重新操持起了被他明令禁止的人口贸易之事了。
到时候,一边大军压境却无寸进,一边还给对面送人口来换粮食。
他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都别争了。”
袁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郭图听令,予你两万精兵,命你为上党太守,高览为都尉,全权负责上党军政事务。”
“记住,务必守住壶关、长子、屯留三座核心城池,将张辽死死挡在太行山以西。不许主动进攻,只需固守待援。”
郭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袁绍能拿出的极限了,也只能和高览躬身领命。
袁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郭图一眼。
他自然知道郭图的缺点,也知道沮授的担忧。
但他更清楚,郭图虽然急功近利,却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足够谨慎。
在当前的局势下,守住上党,不需要多么出色的进攻能力,只要能稳得住就行。
袁绍又看向沮授,语气缓和了许多:“沮授,你说的也对。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政,积蓄力量。”
“传令下去,大军主力三日后拔营,返回邺城。回去后,立刻减免冀州百姓半年赋税,尽快操持秋耕事宜,先撑过这半年再说。”
“臣遵令。”沮授躬身应道,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上党的拿下,表面看是多了道防火墙。
但实际上却是多了个累赘。
毕竟上党与冀州之间可还隔着个太行山呢,如果上党不能实现自给自足,就必然要从冀州输血,到时不了被黑山军过一手。
算上运输成本和风险等,十石的粮草运过去,能到三石怕是就不错了。
而上党要想自给自足……只驻兵五千,且无外患的情况下,或许有一定可能。
但劝袁绍放弃好不容易夺到手的上党,那是绝不可能的。
且不说前期投入的成本,就刘璋带来的压力,就根本不可能让袁绍松手。
上党可以不在袁绍手中,但绝对不能在刘璋手中。
袁绍之所以出兵,主要原因便在于此。
但奈何还是棋差一招,被刘璋抢先占了太原,使得拿下上党的作用大打折扣,且压力倍增。
袁绍看了眼两侧的文武,缓缓的舒了口气。
虽然败了,但袁绍并没有丝毫的气馁。
比这还艰难的绝境他也不是没经历过,最后他还是赢了。
不斗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