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进又一一交代了攻城器械的调配、预备队的位置、斥候的布防,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就是刘璋军的传统,稳扎稳打,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诚意”上。
蔡瑁肯献城最好,省些力气;不肯献城,地道加投石机,照样能破城。
议事散后,众将各自回营准备,大帐里只剩下乐进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襄阳城内的州牧府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蒯越……
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刘表麾下第一谋主,刚直有谋,忠心耿耿。可惜跟了刘表,注定要埋没在这座孤城里。
乐进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忠义之士最是难得,也最是可惜。
各为其主,他也只能手下见真章了。
……
襄阳城内,蔡府后堂的炭火依旧烧得通红,却暖不透蔡瑁、蒯良、张允三人的心。
蔡中跪在地上,把乐进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叔,乐将军态度很硬,只说该留的会留,不该留的别妄想。”
“还说……说明日子时西门要是耍花招,城破之日,蔡家灭门。”
“放肆!”张允猛的一拍案几。
“乐进也太嚣张了!我们主动献城,是给他面子,他还敢威胁我们?”
“张兄稍安勿躁。”蒯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乐进说得没错,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不是他有求于我们。人家没必要跟我们客客气气的。”
“话虽然难听了些,但足以见得,其诚意不虚,反而是一件好事。”
蔡瑁点了点头:“子柔兄说得是。只要我们真心开城,便一切顺遂。”
“可私兵和田产呢?”张允急道。
“他只说‘该留的会留’,到底什么是该留的?万一他进城之后翻脸不认人,抄我们的家,缴我们的私兵,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蔡瑁苦笑一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们没资格谈条件。能保住性命,保住部分田产,就已经不错了。”
“私兵……本就是乱世里的自保之物,真要是天下太平了,留着反而招祸。缴就缴了吧。”
蒯良也道:“德珪说得对。刘璋在益州虽打压豪强,却也不是赶尽杀绝。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好好配合,家族存续不成问题。”
“比起城破之后被抄家灭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允张了张嘴,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那西门那边,都安排妥当了?”蒯良看向蔡瑁。
“安排好了。”蔡瑁道。
“西门守将李进是我的人,身边两个蒯越的亲信,我已经让他找机会解决掉。子时一到,他会换掉守门士兵,打开城门接应乐进军。”
“只是……蒯越最近查得严,四门都加了巡逻队,半个时辰就巡查一次,怕是不太好动手。”
“不妨事。”蒯良沉吟道。
“子时之前,在南门弄出些乱子,蒯越必会亲自前往处置。到时再动手,问题不大。”
三人又议定了细节,约定以西北角的火光和巨响为号,李进趁机发难,蔡家和张家的私兵则分头控制住附近的街巷,防止乱兵冲击,也防备蒯越的人回援。
“还有一件事。”蒯良忽然开口,语气沉重。
“异度那边……城破之后,还请德珪手下留情,给他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