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中被蒙上眼睛,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刻钟,才被摘下眼罩。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一座中军大帐外,帐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在这儿等着。”队正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大帐。
不多时,队正出来示意他进去。
蔡中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弯腰走进大帐。
帐内烧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正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一身常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地图。
想必这就是乐进了。
蔡中暗道。
“小人蔡中,拜见乐将军。”蔡中连忙跪倒行礼,头埋得很低。
乐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蔡瑁派你来的?”
“是。”蔡中连忙点头,“小人奉我家将军之命,来给将军送信。”
亲兵上前接过信,递到乐进手里。
乐进拆开信,借着烛火扫了一遍,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把信放在案上,乐进淡淡道:“你家将军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蔡中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将军,我家将军说,襄阳孤城难守,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连累满城百姓。”
“我家将军不愿见生灵涂炭,愿献西门归降,辅保使君安定荆州。”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只求将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保全城中百姓。”
乐进闻言,微微一笑。
“你家将军挺识大体。”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乐进缓缓开口。
“这些条件我都答应,该留给你们的东西,我主自会留下。不该留下的,你们也不要妄想。”
乐进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日子时,西门。若是耍花招,城破之日,蔡家灭门。”
“不敢!绝对不敢!”
“下去吧。牛金,派人送他出去,别露了踪迹。”
“诺。”
旁边的牛金上前一步,领着蔡中出了大帐。
大帐里,参军忍不住道:“将军,蔡瑁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蒯越设的诈降计?”
“如今的局面,诈降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我们不可能因此直接相信,将全军压上。”
“三千精锐进城,配合投石机和床弩,就是有埋伏,也出不了乱子。”
“更何况,如果这是蒯越设的陷阱,那其他地方定然疏于防范,我们完全可以……”
就在二人商讨之时,牛金回到了帐中。
乐进道:“牛金,你带三千精锐,明日子时在西门外待命。”
“城门一开,先占住城门两侧的马面和瓮城,稳固阵地,再分兵控制附近的街巷,别急着往里冲。等后续部队跟上,再往州牧府推进。”
“末将领命!”牛金抱拳应道,声如洪钟。
“子明,你负责统筹粮草、箭矢和伤员营,攻城之后,所有缴获一律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私吞。”乐进对副将道。
“传令全军,入城之后,敢有劫掠百姓、奸淫妇女、擅闯民宅者,斩立决;敢有杀降冒功者,斩立决。”
“诺!”帐内众将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