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不是不清楚蔡瑁等人有二心,也不是不知道世家大族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兄长蒯良这些天的反常,他也看在眼里。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真凭实据,就动蔡瑁这样的世家领袖,只会直接逼反蔡、蒯、庞几家,到时候不用等益州军打进来,襄阳自己就先乱了。
他只能防,盯着,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去州牧府看看,主公今天怎么样了。”蒯越对另一个亲兵道。
自从襄阳被围,刘表一直都表现的很淡然。
然而这几日却忽然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回将军,主公今天醒了两次,精神好了些,还喝了小半碗粥。太医说,是稳住了。”
蒯越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主公还在,荆州的人心就散不了。
他站起身,披上披风:“走,再去西门看看。”
“将军,您都累一天了……”
“少废话。”蒯越打断他,率先往外走。
“城防事大,半点马虎不得。”
一行人踏着夜色,往西门而去。
城墙上寒风刺骨,守兵缩在女墙后面,看到蒯越来了,连忙直起身行礼。
蒯越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检查了滚石、火油、箭矢的储备,又看了看守门的士兵,见李进也在,便停下脚步。
“李校尉,今夜辛苦些。”蒯越语气平淡。
“益州军最近动静不对,多盯着点城外。”
“末将明白!”李进挺直腰板,神色恭敬。
“先生放心,末将亲自守着,保证西门万无一失。”
蒯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巡查。
李进站在原地,看着蒯越的背影走远,手心微微出汗。
好险。
幸好刚才没露出破绽。
他摸了摸怀里的蜡丸,心里打定主意,等南门火一起,就立刻动手。
这趟浑水,他已经蹚进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跟着蔡家,或许还能搏个前程。跟着蒯越死战,最后只能城破人亡。
乱世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城墙上的火把明灭不定,照着每个人各怀心事的脸。
襄阳这座坚城,看似依旧固若金汤,实则暗潮涌动。
只等一个时刻,便会彻底爆发。
亥时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敲了两下。
还有一个半时辰。
所有人都在等。
城外的益州军大营,比城里还要安静。
各营都按战时作息,早早熄了灯火,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营门,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中军大帐却还亮着灯,乐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时不时在地图上标注几笔。
参军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牛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三千精锐都披挂完毕,战饭也吃过了,只等时辰一到就出发。”
“投石机阵地呢?”乐进头也不抬的问道。
“都调试好了,二十架重型投石机,全部校准了西北角缺口位置,城墙一塌,立刻延伸射击,压制城头守军。井阑也推到最前面了,弩手都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