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进点了点头,放下炭笔,直起身。
围了快一个月,终于到了破城的时候。
“蔡瑁那边,你怎么看?”乐进忽然问道。
参军沉吟道:“依属下看,应当不假。蔡瑁是世家出身,惜命惜家产,主动献城对他只有好处,没必要耍花招。而且若是诈降,代价他承受不起。”
“但蒯越精明,说不定会察觉什么,逼着蔡瑁演一出诈降。不过将军早有安排,三千精锐先稳阵地,不冒进,就算有诈,也翻不了天。”
乐进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蔡瑁真心献城最好,省得多死人。”
“他要是敢耍诈,我们就将计就计,从西门和缺口两路夹击,一样进城,只不过代价大些罢了。”
乐进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襄阳城的方向。
他不得不承认,襄阳的确是座坚城,超乎他的想象。
若非如此,他何必在这里耗着,还和蔡瑁赌这一把,直接强攻下来就是了。
这近一个月的围攻下来,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耐心。
因为他很清楚,攻打襄阳的空窗期是刘璋费尽心思争取来的,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所以,他愿意赌这一把。
最坏的代价也不过是趁机采取备用方案强攻进去,折损个三五千人虽然对他而言伤筋动骨,但只要能拿下襄阳也是值得的。
在整体战略面前,他这一支军队的胜负和折损不值一提。
个体必须要向大局妥协。
夜色浓重,城头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还有多久到子时?”
“回将军,还有约两刻钟。”
乐进微微点头,拿起一旁的头盔,慢慢戴上,系紧系带。
“子明,你留在大营,统筹后方粮草、伤员和预备队。我去前沿阵地。”
参军看着乐进决绝的样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但还是拱手郑重道:“将军保重。”
哪怕已经成为了一方主将,乐进依旧不改老本行,每到关键时刻,都会亲自带队冲锋陷阵。
……
子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参将顿时精神一振,那是南门方向。
夜色里,早已埋伏在各城门外侧的部队悄然动了起来。
云梯、冲车被士兵们慢慢推到射程边缘,用黑布盖着,只等一声令下便掀布攻城。
而此时的襄阳城内,南门火光刚起,巡城的斥候就跌跌撞撞冲到了蒯越面前。
“将军!不好了!南门外草料场走水了!火势极大,守兵说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蒯越正走到西北角城楼,闻言猛的攥紧了腰间佩剑。
草料场囤着大量的马草,是骑兵的命根子。可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起火,时机太过蹊跷。
声东击西。
四个字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先生,要不要立刻派兵救火?”亲兵急声道。
蒯越背着手站在垛口后,望着南门方向的火光,眉头拧成一团。
“王副将。”蒯越沉声开口。
“末将在!”
“你带一千二百人守西北角和西门,半步不许离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死守城门和城墙,不许分兵,不许擅自出击。”蒯越语气郑重道。
“西门是重中之重,李进此人我总觉得不稳,你多盯着点。”
“末将遵命!”王副将道。
“亲兵营,随我去南门。”蒯越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