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翻身上马,披风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八百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长街的寂静,朝着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里清楚,这把火来得蹊跷,可他不能不去。
如今的襄阳城就是个筛子,想要防是防不住的。
只能是抓大放小,哪里严重堵哪里。
赶到南门外草料场时,火势正猛。
守兵和征调来的民夫正挑水泼土,还有人忙着拆周边的草垛隔出火道,个个满脸黑灰,吆喝声、泼水声响成一片。
“将军!”南门守将连忙迎上来,甲胄上沾着草灰。
“火势压住了大半,剩下三垛应该能保住。纵火的几人跑的很快,而且多半和内部有所串联,根本抓不到。”
蒯越闻言,心中一沉。
“蔡瑁、张允……”
这种时候,能轻松做到这一点的,不过寥寥数人。
任何一人出现问题,都将是致命的。
“将军,西门那边会不会出事?”亲兵低声提醒。
“您特意叮嘱王副将盯着李进,可蔡瑁既然敢纵火,怕是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蒯越猛的回神。
“留下两百人协助救火,彻查同党。其余人,随我回西门!”蒯越转身就往外走。
可就在他刚要上马的瞬间,西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喊杀声,随即是短促的梆子响。
那是城门遇袭的警报。
蒯越脸色骤变。
还是晚了一步。
西门的城门楼里,厮杀才刚刚落下帷幕。
王副将本是谨遵蒯越吩咐,亲自守在城门楼内,半步都不离开,目光时不时扫过李进,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李进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时间已经要到了。
可王副将像块石头似的钉在这里,根本找不到机会。
再拖下去,等蒯越反应过来回师,一切就都晚了。
“王将军,你听,外墙那边好像有动静?”李进忽然指着外侧垛口,皱起眉头。
“莫不是益州军趁夜摸过来了?”
王副将瞥了他一眼,并未动身,只对身边的队率道:“你带两个人去墙根看看。”
李进心里一沉,这老狐狸果然谨慎。
队率带着两个士兵刚走下楼梯,李进忽然给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两个亲兵悄无声息的摸到王副将身后,短刀出鞘的寒光在火把下一闪而过。
王副将也是老兵,听得身后风声不对,猛的侧身躲开,反手拔出佩剑:“李进!你敢反水!”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进阴沉着脸,也拔出了刀。
“蒯越守不住襄阳了,王将军何必跟着他送死?”
“逆贼!”王副将怒喝一声,挥剑就砍。
城门楼内瞬间乱作一团。
李进带了二十个亲信,王副将身边只有八个亲兵,人数上本就吃亏,再加之事发突然,很快就落了下风。
王副将身上挨了两刀,血染征袍,却依旧悍勇,死死守着楼梯口,想拖到巡逻队赶来。
李进见久战不下,心里发狠,抓起旁边的火把就朝王副将脸上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