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扶着墙垛大口的喘着粗气,成功退守内城,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保证了他们还有一定的反抗之力。
顾不得休息,蒯越立刻开始清点起了内城的兵卒数量和守备器械。
事发突然,且明显城中有内贼协助,多数士卒都陷入了混乱之中,缺少指挥的情况下,退进来的兵卒拢共只有三千二百余人。
其中带伤的就有近千人,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两千出头。
而且此前的作战损伤不小,军械库着急之下也没有时间前往,不少兵卒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手里握着的还是日常巡查用的短刀。
“先生,滚石还剩七百多块,火油一百二十桶,箭矢约八万支。”负责军械的军侯捧着账册上前,声音发紧。
“粮草倒是够吃三月,只是……治伤的药材快见底了,伤兵又多,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住。”
蒯越接过账册扫了一眼,指尖微微泛凉。
八万支箭,看着多,真打起来,两轮齐射就能耗掉上万。
药材更是要命,军中的金疮药、止血散本就不多,围城一月早就耗得七七八八,如今伤兵满营,撑不了几日。
“先把药材集中起来,优先救重伤的弟兄。”蒯越合上账册,冷静道。
“轻伤的弟兄,用草木灰和盐水先处理。”
“诺!”
布置好一切后,蒯越又看向城墙上的士兵,不少人靠着垛口坐着,低着头喘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
西门失守的冲击太大,谁都没想到固若金汤的襄阳外城,居然一夜之间就丢了。
“将士们。”蒯越提了提气,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
“外城虽失,内城尚在。州牧府就在我们身后,主公与公子就在城中。我们多守一日,襄阳便多一分希望。只要撑到江夏援兵到,益州军必退!”
士兵们纷纷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
蒯越在荆州军中威望素来极高,有他站在城头,众人便像有了主心骨。
几个亲兵跟着附和呐喊,渐渐的,城墙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应和声,最后汇成一片。
蒯越微微颔首,心里却清楚,江夏援兵不过是稳住人心的话。
黄祖拥兵自重,围城一月都按兵不动,如今外城已破,他更不会来趟这浑水。
内城,怕是守不了多久。
可哪怕多守一日,也要守。
这是他作为荆州臣子的本分。
外城的西街口,乐进正勒马站在街口,目光扫过两侧的街巷。
他身后是中军亲卫与五千步卒,甲胄鲜明,队列齐整,火把沿着长街一字排开,照得路面如同白昼。
地上的血迹与尸体已经被清理到路边,士兵们正用沙土掩盖血渍,动作麻利有序。
“将军,各门都已经控制住了。”牛金快步上前禀报。
“北门、东门、南门各留了一千人把守,降兵都集中在南营看管,府库、粮仓、军械库也都封了,有专门的弟兄守着,没人敢擅动。”
乐进微微点头:“府库账册核对了吗?”
“初步核对了一遍,粮草、钱帛出入都对得上,蔡瑁派了人过来协助,没出纰漏。”牛金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