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叹了口气:“死有什么用?满城的百姓怎么办?刘璋也是汉室宗亲,也未必是件坏事。百姓能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主公!”蒯越猛的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您才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怎能轻言献降?传出去,世人会怎么看您?”
刘表沉默了。
他看着蒯越激动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
他就知道,蒯越会是这个反应。
这些年,蒯越对他忠心耿耿,守城用兵都是一把好手,可就是性子太刚。
“你先下去吧,让我歇歇。”刘表疲惫的闭上眼,不再说话。
蒯越还想再劝,可见刘表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寝殿,冷风一吹,蒯越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主公欲降!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凉。
他一直以为,主公虽然性子软了点,却也是有骨气的一方诸侯。没想到事到临头,居然想不战而降。
不行,绝对不行。
蒯越攥紧了拳头。
只要他还在,就绝不能让主公献城。
大不了,他带着亲兵死守城头,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转身往城墙方向走,没注意到,身后寝殿内,刚才还“气若游丝”的刘表正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见蒯越走了,刘表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病态?
门帘后,其心腹张忠端着茶盏走了出来。
刘表接过张忠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你都听到了?”
张忠点了点头,躬身道:“异度性子太烈,看样子是绝不会同意投降的。”
刘表冷冷一笑:“用吾一家老小和全城百姓的性命作赌注,成全他的忠诚和名声,蠢!”
自始至终,他都并未生病,不过是装的。
因为刘璋势大,他清楚,这一关恐怕是过不去了,即便自己抵御成功,面临的局面也必然十分艰难。
但就这么直接认输投降,他又不敢,因此才装病,将蒯越顶在前面。
赢了,他是荆州牧,坐收渔利;输了,也有蒯越扛着,没人会说他什么。
可他没想到,蒯越居然守得这么差,外城说丢就丢了。
现在内城被围,再装下去就没意义了。
虽说输给刘璋这个晚辈,心中不甘。但好歹肉也算烂在自家锅里了,也不算亏,并非不能接受。
主动献城,还能博个“爱民如子、不忍生灵涂炭”的好名声,还能保住全家的荣华富贵。
要是等城破了再降,那可就不值钱了。
“主公,今夜某便动手?”张忠问道。
刘表点了点头。
“将异度先暗中控制住,明日,我自会召集众官员,商议请降之事。”
说到这里,刘表忽的顿了顿。
“记住,只是控制住,莫要伤了异度。异度是忠臣,只不过……可惜了。”
张忠躬身领命,倒退着退出寝殿内间,脸上的恭谨之色慢慢敛去,换上了几分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