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明面上是蒯越的拥趸,平日表现的极为低调。
但没人知道,他竟然是刘表安插的死忠。
城头的寒风比州牧府里更烈。
蒯越扶着冰冷的内城墙,指尖冻得发僵,却浑然不觉。
他刚召集了内城所有屯长以上的军官议事,把仅剩的三千二百兵力重新调配,筹备守城事宜。
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标注,线条清晰,部署分明,方才还人心惶惶的军官们,神色渐渐安定下来。
“张忠。”蒯越忽然抬眼,看向右侧第二位的一个军官。
他是襄阳张家人,蒯越的铁杆心腹之一,虽然平日少言寡语,但是为人稳重,办事令人非常放心。
“末将在。”张忠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你带人去清点内城府库的军械、粮草等,逐一登记造册,半个时辰内报给我。”蒯越吩咐道。
“诺。”张忠躬身应下。
蒯越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巡查、岗哨的事宜,便挥手让众人散去,各自回防。
军官们快步走下城头,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忠走在最后,临下台阶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蒯越的背影。
寒风里,蒯越依旧站在女墙旁,望着城外连绵的益州军营垒,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枪。
张忠的眼神微微闪动,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走到府库门口,他停下脚步,对随行的两个亲兵道:“你们先进去盘点数,赵诚、李三,你们几个随我来。”
待到僻静处,张忠压低声音道:“都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短刀、绳索都藏在身上。”为首的汉子沉声道。
“主公,什么时候动手?”
张忠抬头望了望城头的方向,沉吟道:“蒯越刚布置完防务,西北角城墙年久失修,他待会儿肯定要亲自去巡查。那里守兵少,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会不会惊动其他人?”
“不会。”张忠摇头。
“我待会儿先过去,就说府库清点有要事禀报,引他到僻静处。你们埋伏在箭楼后面,一拥而上。”
“记住,蒯越武艺不弱,下手要快,别给他拔剑的机会。只许生擒,不许伤他性命。”
“明白!”
几人齐齐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张忠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甲胄,转身往府库走。
他得先把表面功夫做足,清点一部分军械,再拿着账册去找蒯越,才不会引起怀疑。
两个时辰过后,他捧着一摞木牍,重新登上城头。
蒯越正站在西北角的女墙旁,指着墙体上的裂缝对身边的王校尉说话。
张忠快步上前,躬身递上账册:“将军,府库军械清点得差不多了,您过目。”
蒯越接过木牍,借着城头的火光翻看:“甲胄和箭矢还剩多少?”
“甲胄还剩500余副旧的,箭矢还有七万三千余支。”
“不过……”
“不过什么?”蒯越闻言皱眉道。
“事关重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张忠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往旁边的箭楼偏了偏头。
蒯越不疑有他。
只以为其中又有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牵扯到了哪位公子或者哪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