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内城南门缓缓开启。
刘表身着素色单衣,捧着荆州牧的印玺走在最前。
再往后,蒯良、张允等文武官员二十余人,皆垂头缓行,无人敢出声。
城外百步之外,乐进顶盔贯甲,立于中军大旗之下,身后三千甲士列成严整方阵,矛戈如林,鸦雀无声。
直到刘表一行人走到距阵前三十步,他才翻身下马,缓步上前。
“刘州牧不必如此。”乐进声音沉稳,伸手虚扶,接过印绶。
“罪臣刘表,见过将军。”刘表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悯。
“襄阳百姓久遭兵祸,望将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保全一城生民。”
“州牧深明大义,免却满城刀兵,乃是襄阳之福。”乐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我主既有令在先,归降者一体安抚,官吏留任,百姓安居,府库分毫不动。州牧且放宽心。”
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刘表等人在前,自己亲率一千甲士,缓步踏入内城。
一行人径直走到州牧府大堂。刘表命人取来户籍册、府库账册、郡县官吏名册,一一摆在案上,双手奉上。
乐进随手交给身后的参军,并未细看。
“州牧连日操劳,且先回后宅歇息。”乐进看着刘表,语气温和道。
“一应家眷仆从,皆可留在府中,膳食用度照常供给,无人惊扰。只是眼下城防未定,还请州牧暂勿出府,待我主号令下来,再做安置。”
“一切听凭将军安排。”刘表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心里却松了口气。
果然,刘璋对于他还是较为宽厚的。
安顿好刘表,乐进立刻在州牧府大堂升帐,开始处置一应善后事宜。
“牛金,你领两千步卒,接管内城四门防务,原有守军全部缴械,集中到南营看管,按什伍编制,每日供给两餐,愿留者择优整编,愿去者发放路费遣返乡里。”
“末将领命!”
“子明,你带文吏接管府库、粮仓、军械库,对照账册逐一清点,登记造册,分毫不得差错。原有库吏暂且全部留用,敢有私藏瞒报者,严惩不贷。”
“诺!”
“传令各营,除值守兵力外,其余全部出营,清理城中街巷尸首,修补破损城墙,安抚受灾百姓。”
“四门各设粥棚一处,每日辰、午各施粥一次,鳏寡孤独、流民乞丐皆可领取。”
“诺!”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整个襄阳城迅速运转起来。
刘璋军士卒纪律严明,该守的守,该修的修,该施粥的施粥,井井有条。
到了午后,街上便渐渐有了百姓敢出门走动,见士卒们果然只是埋头做事,并不惊扰民居,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蒯良、张允等降臣也被留用,暂时协助打理民政。
蒯良主动提出,愿意写信给江夏黄祖,劝其归附。
乐进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