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内城的守军还不知道主将已经被囚。
唯有蒯越的亲兵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是他们却又不敢声张。
毕竟如今的情况,一旦蒯越出事的消息传出去,内城绝对会立刻乱作一团。
在一些“同僚”的邀请下,他们神色复杂的回到了军营中。
其余各屯的士兵按部就班地换防、修补城墙、搬运军械,城头的旗帜依旧高高飘着,只是少了那个总是穿梭在各段城墙之间的身影。
王校尉巡查了一圈,没见到蒯越,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找到张忠,问道:“张校尉,你昨天最后见着蒯将军,他去哪了?怎么一晚上都没见着人?”
张忠正检查着绞盘,闻言头也没抬:“将军昨夜又去州牧府看望主公了,主公病情加重,将军留在那边照应。临走前交代了,守城的事,暂时由我主持。”
言罢张忠亮出一枚蒯越的令牌。
王校尉接过令牌看了看,确实是蒯越的信物,虽依旧半信半疑,明面上却也没说什么,略加试探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王校尉狐疑的走远,张忠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往州牧府的方向望一眼。
辰时刚过,州牧府就派人来传令,召集所有屯长以上的军官,去大堂议事,只留张忠等人驻守各门。
传令的内侍说,是主公病重,要托孤,也商议一下守城的事宜。
众人闻言,都没多想,纷纷往州牧府赶。
张忠看着王校尉等人离去的身影,神色如常,心里却清楚,摊牌的时候到了。
州牧府大堂上,烛火通明。
刘表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宽大的官服,脸色依旧苍白,是特意做出来的病态。他靠在软枕上,半眯着眼,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底下站着四十多个军官,还有几个文职官员,都低着头,等着刘表说话。
人到齐后,刘表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诸位,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和诸位商议。”
他咳了两声,内侍连忙递上绢帕。
“外城已失,内城孤悬,益州军兵精粮足,乐进又是百战名将。”刘表叹了口气。
“昨夜我思来想去,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连累满城百姓。我的意思是……开城请降。”
话音落下,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投降?
居然要投降?
“主公!不可啊!”王校尉第一个站出来,语气激动。
“内城粮草充足,城墙坚固,只要我们坚守,总能等到转机!怎么能轻易投降!”
“转机?什么转机?”刘表反问,语气平淡。
“黄祖、文聘两路援军,别说抵达了,到现在连个准信都没有,根本指望不上。再打下去,城破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玉石俱焚,百姓遭殃,你们也得跟着送命。”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沉默。
然而一干主战派依旧心中不服,目光不断的打量着周围,震惊的发现蒯越竟然没有出现。
这种时候,蒯越缺席,难道?
能混上军官的,没几个是傻子,尤其是刘表治下。
想到这种可能后,在场众人顿时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