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曹操骑着绝影马,缓行在平舆城外的官道上,身后是班师的数万大军,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回到陈留府衙,荀彧早已备好舆图,与程昱、毛玠立在堂中等候。
曹操一身绛色常服,眉宇间尽是舒展的意气。
帐下诸将分列左右,曹仁、夏侯惇甲胄未卸,脸上还带着沙场的风尘,却都掩不住得胜的喜色。
自西迎天子以来,这还是曹军第一次完整掌控豫州一州之地。
汝南尽数扫平,郡县官吏尽数换成了许都委任的人手,往北连通颍川、梁国,往东直抵徐州边境,往南则直逼淮南袁术的地界。
偌大的中原腹地,终于稳稳攥在了曹操手中。
“诸位,”曹操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下,声音洪亮。
“吕布匹夫弃汝南而逃,刘备困守徐州自顾不暇,袁术僭号淮南已是众叛亲离。如今豫州全境底定,许都再无南顾之忧,此乃诸位之功!”
帐下顿时一片附和声。
夏侯惇抱拳道:“主公神武!吕布那厮一路逃去了南阳,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末将愿请兵三万,趁势南下取了南阳,斩了吕布首级献于帐下!”
“元让稍安勿躁。”曹操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意。
“吕布狼子野心,却无谋算,逃去南阳不过是苟延残喘。”
“如今刘表正在攻打南阳,只怕吕布就是守得住,也会元气大伤,再也不成气候。”
“我们刚定豫州,士卒疲惫,粮草也需补充,不必急于一时。”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南阳滑到淮南:“至于袁术,称帝之后横征暴敛,江淮之间早就民不聊生,去年又闹了饥荒,连他所谓的虎贲军都填不饱肚子。”
“此子已是冢中枯骨,等我们明年秋收粮足,挥师南下,旦夕可破。”
帐中众将纷纷称是,人人都觉得中原大局已定,接下来不过是徐徐蚕食徐州、淮南,形势一片大好。
就在这时,荀彧走出,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主公,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神色温和道:“文若但说无妨。”
“主公新定汝南,豫州初安,此乃大功。”荀彧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吕布自兖州败走,不逃回汝南,反而辗转千里南下南阳,舍近求远,彧心中始终不安。”
帐中喧闹稍减,众人都看向荀彧。
曹操皱眉道:“吕布无谋,陈宫却有算计,或许是觉得汝南已无力固守,挡不住我们的兵锋,所以想去南阳。”
“此外,还有刘璋相助,意图以吕布制衡于吾。吕布南下,只怕也是做此考量。”
“问题就在这里。”荀彧沉声道。
“吕布穷途末路,刘璋将其拿下岂不是更好?如此大费周章的相助吕布,图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和吕布互相消耗?”
荀彧的接连发问,令曹操也不禁陷入了深思。
“主公,您看这里。”荀彧的手指从南阳向下滑,落在了襄阳的位置。
“刘表如今正派文聘率兵攻打宛城,襄阳内部兵力必然有所不足。若是吕布牵制住了文聘,刘璋以江陵为跳板,挥师北上攻襄阳,您觉得刘表能撑多久?”
这话一出,帐内众将皆是一惊。
夏侯惇失声道:“不可能吧?襄阳城高墙厚,刘表带甲十万,水师更是冠绝江汉。刘璋就算想打,也得有那个胃口吞下去。”
“元让将军忘了江陵是怎么丢的了?”荀彧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