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襄阳,荀攸投入精力最多的事,不是收拾内政,也不是整顿边防,而是举才访贤。
没办法,刘璋麾下的中底层官吏并不缺乏,但是州郡级别的官员差的实在太多了。
为此,荀攸特意拜访了城中的世家大族,以荆州牧的身份征辟了不少有能之士。
似是蒯越这种“大鱼”,荀攸更加不可能放过了。
哪怕短时间内用不了,为日后作准备也是件好事。
荀攸相信,待到天下一统,随着刘璋并未停歇的步伐,有些掉队的人会自觉跟上的。
荀攸的这一举动,无疑极大的安抚住了荆州世家豪强的心。
他们最怕的不是打压,而是无视。
因为刘璋不同于其他诸侯,不依仗他们治理地方百姓,如果再不启用他们族中的英杰为官,他们哪还有生存的空间。
郎有情、妾有意。
荆州的治理框架很快完善了起来,荀攸还安排了不少官员前往扬州。
用世家豪强去制衡世家豪强,效果奇佳。
并非二者多么彼此了解,而是当矛盾从刘璋与世家豪强转移到世家豪强内部,很多问题都会自然而然的迎刃而解。
原本大批死心眼抵抗的扬州世家豪强也开始摇摆了起来,不少扬州士子主动出仕,被荀攸安排在了荆州。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很快两州世家便隐隐呈现水火不容之态,内卷了起来。
而抽出身来的荀攸总算可以将精力集中在大事之上。
汉江的晨雾裹着湿冷的水汽,漫过襄阳城头的女墙。荀攸身着素色儒衫,指尖抚过新修的城墙上依旧隐约可见的血迹。
“襄阳是汉水防线的腰眼,城防容不得半分马虎。”荀攸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城外开阔的冲积平原。
“调房陵、上庸的工程营过来,再给主城墙加厚三尺夯土,瓮城增设第二道闸口。西门外再挖两道护城壕,引汉水灌入,壕底插满削尖的竹刺。”
“汉水沿岸的水寨要重修,按濡须坞的规制来,岸上筑箭楼,水下布暗桩,务必让樊城与襄阳互为犄角。”
襄樊一体的防御体系是荀攸早已研究制定好的,只待襄阳拿下便可实施。
得亏这一工程靡费极大,刘表一直没下定决心去建,否则的话,乐进想要拿下襄阳,恐怕要费上数倍的功夫。
荀攸顿了顿,又补充道:“城上的投石机位全部重新标定,对准官道和渡口,每座马面配两架床弩,箭矢备足三个月的量。”
城防的事交代完,荀攸转而问道:“文聘那边,有动静了吗?”
乐进点了点头,早在刘表投降的第一时间,他便请对方写了一封信,劝文聘归降。
“回都督,昨日斥候回报,信使已入新野附近,文聘驻扎于此。只是至今未给准信,只说容他斟酌几日。”乐进沉声道。
“他麾下将校意见不一,有主张归附的,也有死硬的校尉,说要为主公守节,宁死不降。”
荀攸闻言,目光微沉。
文聘手握数万精锐,战力不弱。若是硬打,固然能胜,却免不了折损兵马,还会寒了荆州降将的心。
“文仲业不是愚忠之人,只是重诺守节罢了。”荀攸淡淡开口道。
“刘表虽暗弱,对他却有知遇之恩。如今刘表亲笔劝降,他心中的节义包袱已去了一半,剩下的,不过是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