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蒯良便带着两名仆从,提着食盒,往城南的别院而去。
蒯越就被软禁在那里。
说是软禁,其实更像闭门思过。
院子不大,却干净整洁,有卧房有书房,每日三餐按时送,无人苛待,只是门口有甲士轮流守着,不许外出,也不许外人随意探视。
蒯良是得了乐进亲口准许,才能过来。
推开院门,就见蒯越一身常服,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柄木剑,缓缓比划着。
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的胡茬也长了,却依旧腰杆挺直,不见半分颓丧。
听到脚步声,蒯越收了剑势,回头看来。
见是蒯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平淡:“兄长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蒯良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挥手让仆从退到院外。
“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酱菜和热粥。”
蒯越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却没动食盒,只是看着蒯良,目光平静:“刘表降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蒯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昨日辰时,刘荆州开城归降。乐将军已经入城接管防务,府库、户籍都交割清楚了。”
蒯越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真的听到,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外城已破,内城兵疲粮乏,援军无望,死守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投降本就是情理之中。
但让他心中过不去的是,自己终究成了那个被丢弃的靶子。
“异度。”蒯良看着弟弟,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执拗了。刘璋乃是雄主,心胸宽广,你若愿意出仕,以你的才干,必然……”
“兄长不必说了。”蒯越打断他,语气坚决。
“我受景升公厚恩,镇守襄阳,如今城破地失,已是罪人。岂能再转投新主,为其效命?”
“异度!”蒯良眉头皱起。
“你糊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刘璋乃是汉室宗亲,雄才大略,据有半壁江山,日后必成大业。你一身才学,难道就要埋没在这小小院落里?”
“才学?”蒯越自嘲的笑了笑。
“连一座襄阳都守不住,何谈才学。”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墙外的树梢,声音平缓却坚定:“我知道兄长的意思。蒯家要存续,要下注,我不怪你。”
“你是家主,要为阖族上下考虑。我不一样,我是蒯家的人,也是景升公的臣属。他可以降,我不能。”
“我不会为刘璋效力,刘璋若容得下我,我便在襄阳住下。若容不下,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蒯良看着弟弟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兄弟二人沉默相对,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甲士的行礼声:“都督!”
“嗯。里面如何?”
“回都督,蒯良先生一早便来了,正在院中说话。”
蒯越眉头一皱,蒯良也站起身,面露诧异。
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