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
院门被推开,荀攸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亲兵,缓步走了进来。
襄阳拿下,他这位大都督自然要坐镇于此。
进得院来,目光先扫过院中的老槐树、石桌食盒,最后落在蒯越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蒯先生,叨扰了。”
蒯良率先回过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原来是荀都督,失礼失礼。”
他在荆州经营多年,自然知晓荀攸的名头。
颍川荀氏出身,算无遗策,是刘璋麾下数一数二的谋主。
荆扬二州,以及整个南方战线,几乎都是眼前这位一手决断,足见刘璋对其的信任。
蒯越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拱手算是见礼,语气平淡:“都督屈尊降贵,来这软禁之所,不知有何见教?”
他性子刚直,既已是阶下囚,便不愿虚与委蛇。
荀攸不以为忤,笑了笑,径自走到石桌旁,看了看食盒里的酱菜热粥,转头对蒯良道:“我来得不巧,倒打断了二位兄弟叙旧。”
“都督说笑了,请坐。”蒯良微笑道。
亲兵守在院门口,荀攸独自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一是探望蒯先生。”
“先生虽不肯归降,然镇守襄阳期间,调度有方,不伤百姓,实属难得。”
蒯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败军之将,何德何能,当不得都督谬赞。”
“败军之将?”荀攸摇了摇头。
“先生守襄阳,外城破而内城不乱,兵卒疲而不哗变。若不是蔡德珪私开城门,刘景升决意献降,再守十日半月,也非难事。”
“这般能力,足以令在下汗颜。”
这话不算吹捧。
攻打襄阳,乐进可没有任何收敛。
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又有投石机、冲车等重型器械,本以为可以直接将襄阳城的士气打垮。
结果却没有想到被蒯越和蔡瑁等人硬生生指挥着撑了下来。
这份能力,属实亮眼。
虽然蔡瑁有待价而沽的嫌疑,但荀攸并不在意。
有能之人,便可用。
蒯越沉默片刻,淡淡道:“城终究是破了。守不住城池,说再多也是枉然。”
“天下大势,非一人可逆转。”荀攸语气平静。
“刘景升确有其能,但无雄才大略,只能蜗居于襄阳一隅。无进取之能,又无坚守之心,焉有不败之理”
蒯越闻言,目光微眯:“都督今日来,想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若是劝我出仕,那就不必开口了。”
“我蒯异度受景升公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如今城破主降,我无颜面再立朝堂。”
“若刘璋将军容我,我便在襄阳做个布衣百姓;若不容,一刀杀了便是,我绝无怨言。”
荀攸看着蒯越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缓缓道:“先生气节,荀某佩服。我今日来,并非劝降。”
蒯越眉头微挑。
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
“这是益州和荆南等地的州治典籍,以及荆州郡县山川图册,先生闲暇之时,或可阅览一二。”
“他日,或许会有用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