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子掌控欲极强,日后主公麾下之兵,只怕未必为主公所有。主公的一言一行,也将受到限制。”
说白了,投曹操,是险中求活,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但大概率会死无葬身之地。
投刘璋,是安稳度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却再也做不了一方诸侯。
吕布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纵横天下三十载,斩丁原,诛董卓,败曹操,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要在两个敌人之间挑一条活路。
“再等等。”吕布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南阳的人口粮草还能勉强维持,先看看曹操和刘璋,谁更有诚意。”
“公台,你去见见曹操的使者,探探底。记住,粮草要先运过来,别的都好说。”
陈宫躬身应诺:“明白。”
……
巢湖的风比宛城更冷,带着湖水的湿寒,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
周瑜披着一件素色的棉袍,站在居巢水寨的望楼上,手里拿着一册竹简,目光却落在湖面上的船队上。
湖面之上,五十艘走舸分成五队,正在演练变阵。
鼓声一起,船队如箭矢般向前突进;鼓声一转,又迅速向两翼散开,动作算不上齐整,却也有了几分章法。
只是深秋水寒,士卒们握着船桨的手都冻得通红,不少人手上长了冻疮,划桨的时候动作都有些变形。
“都督,风太大了,要不要让弟兄们先靠岸歇歇?”副将董袭走到身后,劝道。
周瑜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离开湖面:“秋日水寒,正是练胆气的时候。今日在巢湖受冻,他日在长江上才能不惧风浪。”
“水军不比步军,差一点水性,差一分胆气,上阵就是死路一条。”
董袭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他跟了周瑜月余,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周都督的严苛。
五千水师,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操演,摇橹、拉帆、接舷、射箭,一项项练下来,比步兵苦数倍。
有偷懒的、畏水的,周瑜从不留情,军棍、革职、贬为仆役,手段凌厉。
短短两个月,五千水师只剩下三千,但精气神有了极大的进步,
再也不是当初那群东倒西歪的渔民和新兵。
可董袭心里清楚,这点人,这点船,和刘璋的荆州水师比起来,连塞牙缝都不够。
前几日有细作从濡须口回来,说刘璋军在濡须坞建了大水寨,斗舰就有上百艘,蒙冲、走舸不计其数,水师不下两万人,日夜操练,战船遮江蔽日。
就凭他们这十艘斗舰、三十艘蒙冲,真打起来,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都督,程老将军到了,在寨外等着。”亲兵快步登上望楼,躬身禀报。
周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请老将军去中军大帐奉茶,我随后就到。”
说罢,他转身走下望楼,脚步沉稳。
程普是跟着孙坚打天下的老臣,资历深厚,在军中威望极高。
这次赶来,明着是视察水师,实则多半是来挑毛病的。
毕竟从一开始,程普就不赞同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练水师,觉得是好高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