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在新野开城归降的消息传到宛城时,整座军营都沉寂了许久。
吕布独自一人坐在堂中,目光呆滞。
侯成、魏续等人皆是愤怒焦急不已。
陈宫握着那封细作送来的密报,坐在案前久久没有说话,指尖将帛书捏得发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襄阳一下、文聘一降,江夏也撑不了多久,南阳彻底陷入刘璋和曹操的包围之中,几乎是一处死地。
“公台。”吕布走到舆图边,目光落在上面。
“真的没路了?”
陈宫放下炭笔,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
“四面都是死路,无路可走。”
吕布沉默着坐下,拿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饮尽。
“曹操那边有使者来吗?”他放下酒碗,忽然问道。
陈宫点了点头:“昨日到的,在驿馆歇着,说想见主公。带来了曹操的书信,许您平南将军的封号,还可以支援粮草,条件是让我们替他守南阳,挡住刘璋。”
吕布扯了扯嘴角:“刚刚才在兖州打得你死我活,这么快就变脸了。”
“曹操是怕了。”陈宫走到案边坐下,语气平静。
“襄阳一丢,刘璋的北线推到了汉水,再拿下南阳,就能直接兵临颍川。曹操刚定汝南,根基不稳,急需有人替他挡住南边的锋芒。我们,就是他选的挡箭牌。”
“那刘璋那边呢?”吕布抬眼看向陈宫。
“就没点动静?”
陈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司马懿还在博望坡留了人,带话过来,说主公若是愿意归降,便封征西将军之位。”
“日后主公可以继续在西凉征讨羌胡。除了羌胡,还有南匈奴、鲜卑、乌桓、西域……”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吕布沉默良久,喟叹道:“刘季玉,好大的野心。”
换做半年前,有人敢跟他说归降,他当场就能把人砍了。
可如今,他握着两万多残兵,困守南阳一郡之地,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再高的傲气,也被现实磨去了大半。
“公台,你觉得,选哪边?”吕布的声音低了几分,少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沉郁。
南阳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先是被袁术祸祸了一通,又被他剥削了许久,曾经的天下第一大郡,如今的人口已不足百万。
这么点人口、这么点兵力,能干什么?
若是敌人是袁术那种草包,或许还有机会。
但他面对的是刘璋和曹操。
陈宫沉吟许久,才慢慢开口:“曹操此人,心机太深,反复无常,其势力偏弱,成事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即便日后成事,只怕主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好处在于,曹操如今局势危急,亟需主公的帮助。主公若是前往,必会获得重用,或许还有绝地求生的可能。”
虽然对于曹操极为反感,但是陈宫并没有全盘诋毁,而是冷静的分析道。
“刘璋,看似宽仁,实则极有章法。归降他,性命无忧,富贵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