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眉头紧皱,沉声道:“文若,你所言极是。刘璋此前取江陵、关中等地,步步为营从不冒进。”
“此番若不是志在整条汉水-淮河防线,断不会费这般周折救吕布、调刘表。”
“可如今,即便我们知晓,是不是也已经太迟了?”
程昱此言已然是有些保守了。
在意识到刘璋的计划后,他后背霎时间生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发现,这是一盘死局。
在占据巨大优势的情况下,依旧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刘璋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的多。
单纯的强大,并不算可怕。
官渡之战前的袁绍、赤壁之战前的曹操,哪个不是声势滔天,但结果呢?
再强大的军力、再周密的部署,也有被破解的可能。
战争,终究是个并无绝对胜负可能的游戏。
哪怕差距巨大如昆阳之战,亦有翻盘的可能。
刘璋的可怕在于,在牢牢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依旧以守为主、步步为营。
哪怕有能力鲸吞中原,依旧躲在后面摆弄风云,逐步的去制衡、蚕食。
而且其操作,润物无声,无法破解。
就算他们一开始就看穿了刘璋的计谋,能怎么办?他们就不拿汝南了吗?
那自然是绝无可能,除非他们志不在天下,无非是手段更加保守、稳健些罢了。
但那样依旧改变不了结局,因为刘璋手中的牌太多了。
只要在大方向上,他们被牵着鼻子走,哪怕备下后手,也很难阻止最后的结局。
事已至此,程昱已然放弃了心中的幻想。
襄阳,刘表必然是守不住的。
至于合肥……
“现在联络袁术和孙策,还来得及吗?”程昱问道。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晚了!”
“刚得到的消息,孙策已经出兵寿春了,按照时间推算,只怕此事已在寿春城下围城数日。”
“这种时候让孙策撤军,绝无可能。”
此时的荀彧也不免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并非是战略、谋略上的差距,而是对方占据的先机实在太多了。
哪怕他智谋通天,但依旧要关注袁绍、吕布、刘备等各方动向,兖州这种四战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刘璋麾下的臣子则不同,他们始终稳坐钓鱼台,立于不败之地,可以从容的寻找合适的目标,针对性的谋划。
而且双方可以利用的资源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襄阳一丢,刘璋下一步就是打南阳,到时候吕布再倒向刘璋,我们的南线就要退到颍川了!”程昱沉声道。
“能否有机会说服吕布?”
荀彧看着程昱,目光怅然道:“我们能给吕布什么?”
“而且最致命的一个问题,吕布并非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