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将军领一千先锋,三日后先行开路,沿途扫清寿春外围的亭障据点。”
“孙贲将军留守舒县,督运粮草,兼防南面异动。”
“吕范先生统筹后勤,务必保证粮草、军械按时送往前线。”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下去,众将各自领命,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气氛顿时变得果决起来。
议事散后,孙策单独留了程普在后,二人走到廊下,晚风带着秋意吹过来,吹散了厅中的燥热。
“程公,你觉得公瑾那支水师,日后当真有机会能挡住刘璋吗?”孙策望着院中的梧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放下过打过长江、占据江东的心思。
毕竟中原战局太乱了,各种牛鬼蛇神都聚集于此,哪怕地盘再大,也不够这些人分的。
而且这些年频繁的战乱,消耗了中原太多的元气,在这里争霸已非良策。
如今的中原四州,人口加起来都不足千万,甚至比一个扬州都多不了多少。
孙策早已决心远离这个毫无意义的绞肉场,开辟新的生路。
程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两三年内,肯定挡不住。公瑾虽说长于水军,但我们终究底子太浅,水军训练少说两三年才能成型。”
“不过数千的水军,和荆州水师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程普话锋一转:“但公瑾心里有数,不会给刘璋发兵的由头。”
“只要我们不碰濡须水,不往长江去,刘璋应该暂时就不会动我们。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北方,犯不着为了点小事两线开战。”
孙策微微颔首。
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事关重大,总免不了多几分谨慎。
自古都说得中原者得天下,他若不是起步太晚,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想另辟蹊径,去取江东。
“等拿下寿春,便着手扩建水师。”孙策轻声道。
“淮南水网密布,没有一支像样的水师,终究守不住基业。”
这点战略眼光,孙策还是有的。
在江淮这片地方,水军才是关键。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黄盖的三千步军便在北门外集结完毕。
孙策亲自出城送行,将一碗水酒递到黄盖面前:“老将军此行多保重,芍陂事关大局,万事小心。”
黄盖接过酒一饮而尽,将碗往地上一掷,沉声道:“主公放心,不破芍陂,末将绝不回来见你!”
说罢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三千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西而去,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孙策站在城楼上,望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身旁的程普忽然道:“主公,昨日斥候回来报,长江南岸的荆州水师最近巡江比往日频繁了些,不过始终没越过濡须口,似是往长江以南而去。”
孙策眼神微凝,随即舒展开:“无妨,只要他们不往北来便好。传令下去,各隘口加强警戒,但凡荆州水师有异动,立刻来报。”
他以为这只是刘璋防备边境的常规操作,却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襄阳城下,刘璋的大军早已开始围城。
而濡须口水师的频繁调动,并不是为了江东,而是为了待他吞下寿春的那一刻,顺势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