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走后,居巢水寨的节奏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更紧了几分。
天刚蒙蒙亮,巢湖水面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嘹亮的号角便已经响彻水寨。
各营士卒按编队集结,甲胄鲜明,刀枪锃亮,分批次登船开始一日的操演。
周瑜一身白色戎装,站在最高的望楼之上,手里拿着令旗,目光扫过水面上的数十艘战船。
“左队斗舰,转向偏了半度!”
“蒙冲第三排,划桨速率不齐,再练半个时辰!”
“床弩组准备,靶船就位——放!”
号令顺着传令兵层层传下去,水面上鼓声阵阵,船桨起落间水花翻涌,数十艘战船在薄雾里进退有据,阵型丝毫不乱。
站在他身旁的偏将陈武忍不住道:“将军,弟兄们这阵子天天从卯时练到酉时,只练这些,都练了不下百遍,已经很齐整了。”
周瑜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淡淡道:“齐整是齐整,却只是花架子。真遇上硬仗,这点本事不够看。”
他转过身,指着一艘刚完成转向的斗舰,“你看那艘船,转向时船身晃了几下,甲板上的弩兵差点站不稳。真打起来,就这一下的空隙便足以致命。”
陈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斗舰船身还有些微晃,顿时哑口无言。
他是陆军出身,前阵子才被调过来帮着练水师,原先只觉得水军就是坐船打仗,没什么难的,这阵子跟着周瑜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
他们这三千人是从各部挑出来的江南子弟,本就会水,又日夜突击练了两个多月,才勉强有了点样子,可在周瑜眼里,离“精锐”二字还差得远。
“让弟兄们歇一炷香,轮换着吃朝食。”周瑜放下令旗,转身走下望楼。
“午后练编队穿插和拍杆实操,让各队队正都警醒着点,今日谁的队里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诺。”陈武连忙应下。
周瑜回了中军大帐,刚坐下,负责斥候的屯长便进来禀报。
“都督,灊山那边的细作回来了。”
“陈兰、雷薄二人聚了万余贼兵,占着灊山的几个隘口,既不帮袁术,也不搭理我们,看样子是想坐山观虎斗,等着捡便宜。”
周瑜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灊山的位置。
灊山在寿春西南,群山连绵,易守难攻,陈兰、雷薄本是袁术旧部,见袁术势衰便落草为寇,成了淮南地界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伙人都是山贼出身,打不了硬仗,却擅长抄后路、劫粮道,若是不提前防备,说不定要吃他们的亏。
“再派人去,带些财帛粮食见见陈兰、雷薄。”周瑜沉吟片刻。
“就说我们此番讨逆,只为诛灭袁术,与他们无冤无仇。只要他们肯按兵不动,日后拿下寿春,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若是他们敢趁机作乱,等平了袁术,回头便荡平灊山。”
一拉一打,是对付山贼最管用的法子。
陈兰、雷薄都是趋利避害之辈,只要给足好处,再亮明刀兵,多半不会轻举妄动。
斥候屯长领命退下,周瑜又召来了管水文的军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