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和肥水的水文情况,是他眼下最上心的事。水师作战,风向、水速、水深、浅滩,每一样都能决定胜负。
“入秋之后,肥水的水位降了多少?哪些河段水浅,大型斗舰过不去?”周瑜指着舆图上的肥水河道问道。
军吏连忙翻开竹简禀报道:“回都督,入秋以来没下过大雨,肥水水位比盛夏时降了三尺多。”
“下游靠近巢湖的河段水深还够,再往北,过了成德之后,有三段浅滩,水深不足六尺,斗舰吃水深,过不去,只有蒙冲能走。”
“风向呢?秋日多刮什么风?”
“多西北风,偶尔转东北风。上午风小,午后风大。”
周瑜指尖顺着肥水河道缓缓上移,一直点到寿春城南的渡口。
从巢湖到寿春,水路有两百余里,若是走蒙冲轻舟,顺风顺水一日夜便能到,可若是逆风逆水,就要慢上一倍。
他要截粮,就得挑准时机,利用浅水和夜色做掩护,打了就走,绝不能恋战。
兵力不多,就容不得差池,前期的准备越充分越好。
“把浅滩的位置都标清楚,每三日测一次水位,随时报我。”
周瑜吩咐道,“另外,派几艘小船,扮成民船,往北去寿春渡口附近探一探,看看袁术的粮船多久来一次,每次多少艘,护卫兵力大概有多少。”
“诺。”
处理完军务,已近正午。周瑜走出大帐,往岸边的船坞走去。
正看着,远处巡江的斥候快船疾驰而归,船上的士卒高声喊道:“都督!濡须口方向有动静!”
周瑜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回都督,我们在濡须水外巡弋,看见荆州水师多了不少战船,不过进出频繁,更多的船只往江南而去。我们没敢靠太近,远远看着的。”
周瑜眼神微微一沉。
“看清楚旗号了?可是蒋钦、周泰的部曲?”周瑜侧头问道。
那斥候躬身回道:“回都督,旗号太远看不清楚,但船型都是荆州水师的制式斗舰,还有几艘楼船的影子。”
旁边的陈武忍不住攥紧了刀柄:“刘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没越界,他平白无故增兵濡须口,难不成想翻脸?”
“翻脸还不至于。”周瑜收回目光,指尖在冰冷的寨墙砖石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要翻脸,他就不会只在长江上晃悠,直接开进濡须水了。”
“再派两队斥候快船,打探情况。”周瑜沉声吩咐。
“诺!”斥候领命,快步下去安排。
陈武还是有些忧心:“都督,万一荆州水师真的往北来,我们这点家底可挡不住啊。要不,派人去舒县禀报主公,让后方增派些兵马来?”
周瑜摇了摇头:“战船多往江南而去,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不会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刘璋此人,深不可测,短短几年便扫平荆州、兵压江东,行事从来出人意料。
越是觉得对方不会动手,越要做好万全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