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陂南岸的营寨,在短短十日内扩了足足一倍。
黄盖一身半旧的铠甲,正沿着营寨外墙缓步巡查。
脚下的夯土墙新土未干,外侧挖了两丈宽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竹刺,沟外还铺了一层铁蒺藜。
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箭楼,楼上弓弩手昼夜值守,寨门处更设了瓮城与吊桥,规制严整,看不出半分仓促搭建的痕迹。
大家都在战争中成长。
乱世之初,各路诸侯的战法还相对简单,毕竟大汉内部承平已久,除了各路边军外,其余诸侯少经战事,也就是和黄巾交锋的经验。
那时无论是董卓的西凉军还是公孙瓒的幽州军,都可说得上是碾压其余诸侯。
但是,随着战事频繁,似是袁绍、曹操、孙策这些雄才大略之主,便开始迅速成长,从敌人的手段中吸取经验。
相较于原本历史上的中原争霸,如今的天下格局之中,刘璋牢牢占据优势,自然也被研究的最多。
那一套固守反击战术,早已被各路诸侯都研究了个遍。
尤其是在人口贸易导致的诸侯钱粮并不算太短缺的情况下,这一战术自然被各路诸侯效仿。
“将军,西侧营垒的拒马已经布设完毕,三座粮仓也都封好了,按您的吩咐,每座粮仓都留了防火水道。”军侯快步上前禀报。
黄盖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各营,今日继续加固营墙,壕沟再加深三尺。安丰县城的斥候再派出去三队,探清楚城内守军数量、粮草储备,还有城防器械的布置。”
“将军,咱们兵锋正盛,为何不直接攻城?”军侯有些不解。
“末将打探过了,安丰城里也就两千守军,大半都是郡兵,战斗力一般。咱们三千精锐,攻城绰绰有余啊。”
黄盖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绰绰有余?你告诉我,攻城要填多少条人命?”
“安丰城虽小,城墙却有两丈高,城外还有护城河。真要强攻,先得填河、架云梯、推冲车,少说也要折损三五百弟兄。”
“咱们家底薄,兵源补充不易,每一个弟兄的命都金贵得很。”
说到这里,黄盖抬眼看着营寨外开阔的平原:“再者,寿春的援军迟早会到。我们现在把力气耗在攻城上,等援军来了,岂不是腹背受敌?”
军侯愣了愣,随即恍然:“将军是想围城打援?”
“算是吧。”黄盖微微颔首。
“先扎稳营盘,断他的外援与粮道,慢慢耗。城内粮草撑不了多久,等寿春援军过来,我们先打援军,再回头收拾县城,事半功倍。”
这就是老将的持重。
孙策新定庐江,根基未稳,容不得大败,也容不得惨重伤亡。
黄盖的任务不是速胜,而是稳步推进,把安丰这颗钉子稳稳的拔下来,在淮南站稳脚跟。
回到中军大帐,案上已经摆好了刚送来的户籍册与粮簿。黄盖坐下来,逐册翻看,眉头渐渐舒展。
芍陂周边本就是淮南的产粮重地,袁术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这几日大军进驻,秋毫无犯,还开了袁术的官仓放粮赈济饥民,周边百姓纷纷归附,这些都是未来的战争潜力。
“传我命令,从今日起,凡愿意归降的佃户、流民,皆可登记入籍,每人暂分十亩荒地耕种,今年赋税全免,明年只收三成。”
黄盖提笔在粮簿上批注:“另外,在营寨东侧设两处粥棚,每日辰、午各施粥一次,老弱妇孺皆可领取。”